这是一幅看上去很诡异的画面,天是灰色的,地是黑色的,一条波涛翻滚的忘川河边,鲜红的彼岸花盛开。
一棵巨大的花树冠盖如同火红的云霞,花树下,黑白灰三种颜色组成的女子身体微微颤抖,面对的却是一具站立在那里同样在发抖的骷髅骨架。
骷髅没有发出声音,那女子也同样没有发出声音,他们面对面的站立着。我远远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孟婆向范喜良的骷髅骨架走去,随着她走近,我看到范喜良的骷髅骨架忽然成了一堆骨粉,但在骷髅骨架化为粉末的同时,一个面容俊秀的古装青年的虚影出现了,并且这虚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
而与此同时,孟婆背后长长的黑发在迅速的变成灰色。
我在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孟婆不但把范喜良的魂魄从他的尸骨里解救了出来,而且用自身的力量补充着范喜良的魂魄,她在忘川河边奈何桥头呆了两千多年,身上的阴气何等精纯浓厚,但就这么样把范喜良魂魄缺少的阴气给补充好,这对于她来说也是非常大的付出。
那棵火红的花树下,孟婆和范喜良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相隔生死,相隔两千年的岁月,这对夫妻重逢时并没有紧紧相拥说着一些让人动容的情况,他们只是手牵着手,一个眼神的对视却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多谢你。”孟婆要把封印了我一缕分神的玉牌给我,但我看着她递过来的玉牌却没有伸出手:“孟婆,我有个请求……”
“明白了。”孟婆把玉牌重新收回:“无论如何,我一定会保管好这块玉牌的,陈生,你放心。”
“阁下成全我夫妻重逢,喜良无以为报。”范喜良从袖中取出了一块玉简:“这里面是我墨门的一些学问,以后我就随姜儿长住地府,这些是用不着的了,阁下拿去研读以后或许会有一点小用处。”
我接过这块玉简,有些诧异的道:“范先生是墨门中人?”范喜良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却没有继续说什么。
离开阴曹地府之前我再次去看了一眼温欣,还有三天就是我登泰山和张明决战的时刻,我不知道现在的张明到底在古九黎遗迹中是不是得到了什么,但我知道无论他现在的实力有多强大,我都必须彻底消灭了他。
其实我不是一个多么勇敢的人,更远远谈不上伟大,但在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情是无法逃避的,从我登上龙虎山罪崖拿到那石像手中的一纸天数,知道我居然是什么所谓的天命之子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没办法逃避命运。
如果可以,我其实真的希望自己还是那个刚刚从从学校毕业走上工作岗位的法医,每天认真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到了该谈恋爱的时候谈恋爱,该结婚的时候结婚,该要孩子的时候要孩子。
我应该有平淡而幸福的家庭生活,应该在年老力衰的时候退休,应该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安详的闭上眼睛,并且在心里告诉自己我这一辈子没有白活。
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希望我的一生是这样的。
但现在显然不可能了,人有时候真的无法抗拒命运,我不可能丢下一切一走了之,我只能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