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天空是灰色的,眼前的一切都是黑白的,走出酆都城之外,所有的颜色都似乎褪尽,只剩下了黑白灰三种颜色,我仿佛是走在黑白老电影的胶片里一样。
我按照崔府君指引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看到的除了无垠的荒野之外就是一队队面无表情的被鬼卒驱赶着进入酆都城的鬼魂。
远处一条大河出现,扑鼻的腥臭气味迎面而来,我皱着眉头,即使我在阳间是一名法医,但闻到这么浓重可怕的血腥气味仍然有些受不了。
心里默念着道门清心除秽咒,我的感觉要好了一点。
前方这条不知道有多宽也不知道有多长的河就是忘川河,我不敢太过靠近忘川河,沿着河边我望着一个方向走去,当前方出现了一片红色的时候,我知道我距离奈何桥头的那位地府中的奇异女子已经不远。
这一片红色是酆都城外黑白灰三色世界中的惟一第四种颜色,血红色的曼珠沙华,又被称为彼岸花。
曼珠沙华生长在奈何桥附近,对于死者的阴魂来说,它们是指引死者的路途标记,但对误入阴曹地府的活人来说,曼珠沙华会把活人转化成死人。
我停住脚步,左手掐了一个手印,口中默念道门《渡亡经》,然后才一步步的向着前方走去。
一座巨大的花树出现在前方,花树上的红花盛开,花树下坐着的女子身穿黑色的长裙,头上戴着灰色的斗笠,白色的面纱遮住了她的脸,但看她的身形体态那么窈窕修长,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和婆这个字眼联系到一起去。
但我知道她就是孟婆,阴曹地府之中可能是惟一的一位女性阴神。
她坐在那座巨大的花树下,就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奈何桥上的阴魂走下来,自有领队的鬼卒带着那些阴魂到她面前取一碗茶汤喝下,然后再往前走。
有那不肯喝下茶汤的阴魂哭号哀求,她坐在那里也不言不动,自有鬼卒用铁鞭抽打那些不肯喝下茶汤的亡魂,铁鞭抽打在亡魂的身上,那些亡魂哀嚎惨叫,然后依旧要把那碗茶汤喝下。
我在距离孟婆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继续走过去,一直走到了她的面前。
孟婆的席地而坐的,她跪坐在一张灰色的草席上,当我走过来的时候她微微抬起头,似乎是隔着面纱看了我一眼,然后从长袖中伸出右手指了指草席上她面前的位置:“坐。”
我学着孟婆的姿势跪坐下来,说实话这个姿势坐着很不舒服,而这样坐下来的时候天问剑就没法背在身后了,我解下天问剑,把它横着放在了我的面前。
“秦皇剑?”孟婆的声音其实很好听,但她的声音太平淡,其中似乎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给我的感觉有点像电子合成的声音一样,我点了点头道:“是。”
“我知道有鬼谷门人进入地府,应该就是你了,你叫什么名字?”孟婆问我道。
“我叫陈生。”我报出自己的名字,然后诚恳的看着孟婆道:“听黑白无常两位阴帅说当年您曾经从他们那里要走了寡妇清的魂魄,请问确有此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