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阮意如却朝施澄音露出了笑容。
这个笑让顾裕恩和施澄音都怔了怔。
不仅这样,阮意如还抬起手,朝施澄音的方向招了招。
看样子,是要施澄音进去的意思。
施澄音仰头看向顾裕恩,似是询问他的意思。
顾裕恩说:“不想进就可以不进。”
可施澄音觉得这样不太好,毕竟阮意如明天就要走了,极有可能以后都见不上面了。
想到这是顾裕恩的母亲,施澄音还是鼓起了勇气,走进了病房。
像看沈茉一样,阮意如慈爱地看着施澄音,说:“好水灵的女孩。”
顾裕恩寸步不离地跟着施澄音,说:“施家的二女儿。”
阮意如惊讶道:“施家二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施澄音这时打了个招呼:“伯母好,我是施澄音。”
阮意如抬起手,从施澄音的鬓边一直抚摸到她的下巴,说:“有女儿真好,我原本也有的,可是她病死了。”
施澄音一愣。
阮意如继续说:“我女儿,她就是均璟的妈妈,你认识均璟吧。”
施澄音:“我认识。”
顾裕恩上前,轻轻捏住了阮意如的手腕,说:“母亲,你这样会吓到她。”
阮意如今日竟难得会听顾裕恩的话,她放下手,看着施澄音的眼睛问:“你就是裕恩谈的那个女孩吧。”
施澄音点了点头。
阮意如:“哎,真好,这么漂亮。”
施澄音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下来。
阮意如起初确实有点吓人,但现在并没有犯病的迹象。
这时,医生过来叫走顾裕恩,说:“顾先生,在阮女士出院之后,我们要先给您看些报告......”
顾裕恩本想带上施澄音的。
但阮意如此时正在帮施澄音挽头发,施澄音便摆了摆手。
可没过多久,阮意如就说想喝水。
“我去给你倒水来。”施澄音起身。
阮意如说:“不要水,我要喝茶。”
施澄音在病房里看到了茶叶,拿起壶就去茶水间泡了。
回来的时候,病床边多了一个女孩。
而阮意如正握着女孩的手说:“小茉,我今天都听你的了,我不仅没有把裕恩赶走,还对他带来的女朋友笑了,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好,这样很好。”
施澄音认出了这个人。
这就是那天和顾裕恩海岸上散步的女孩。
她放起茶壶时,又多看了这女孩一眼。
女孩转过头来,笑着说:“你好,我叫沈茉。”
“你好,我是施澄音。”
沈茉顿时了然:“噢,原来你就是。”
“澄音,回来。”顾裕恩突然出现在门口。
施澄音见状,赶紧朝顾裕恩跑了过去。
在送施澄音回来的路上,顾裕恩一直有些头晕。
在车上,他把眼睛阖上了好久。
睁开眼时,发现施澄音正盯着自己,她问:“你怎么了?”
顾裕恩摇了摇头。
这时,车停下了,顾裕恩对她说:“回去吧。”
施澄音下了车,仍担忧地回看了一眼。
顾裕恩回到自己房子里的时候,头脑愈发昏沉。
一测,才知道已经高烧。
吃了药,依旧发冷不止,只好躺到床上。
然而却无法入睡,只觉头又烫又疼,快要裂了。
忽然,额头被轻轻放置了一个冰袋。
丝丝凉意缓解了头上的烫热。
顾裕恩没有睁开眼,以为是佣人。
可来人帮忙给自己掖被子的时候,顾裕恩无意碰到了对方的手。
是年轻女孩的手。
顾裕恩下意识觉得是施澄音来了。
接着,他有力的手掌彻底包住了女孩的小手,紧握着。
女孩的手一僵,却没有缩回去。
然而,刚来到房间门口的施澄音却被这一幕刺激得浑身一冷。
是的,她刚刚才来到。
因为觉得顾裕恩的状态不对劲,所以她吃完晚饭没多久,就给邵秘书打了电话。
邵秘书一说顾裕恩发高烧,施澄音就立刻请求了施夜澜,说她要去探病。
情况特殊,施夜澜没有阻拦她,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顾裕恩身边,肯定不缺照顾的人的。”
施澄音当然知道会有人照顾他。
可没想到,一进来会看见照顾他的人是......沈茉。
而且,顾裕恩还紧握着沈茉的手。
两人的姿态,暧昧至极。
人在陷入脆弱的时候,往往需要一个支撑。
而此刻,顾裕恩的支撑是沈茉。
这比海岸散步那一次,更让施澄音觉得难过。
她记得顾裕恩说过,沈茉已经自愿照顾阮意如很久了。
看来是因为这两人关系不浅,沈茉才会这么心甘情愿地陪着阮意如吧。
想到这里,施澄音眼里噙满了泪水,转身走了。
而邵秘书并不知道施澄音过来了,还打电话问她:“施小姐,需要我接你去顾总家里吗?”
施澄音抑制着声音里的哭腔,说:“不需要。”
“噢。”邵秘书觉得奇怪,但也说不上来。
在冰袋的降温下,顾裕恩微微清醒了些。
这时,他忽然觉得握着的手,和记忆中的触感不一样。
顾裕恩猛地松开手的同时亦睁开了眼睛。
当看清眼前的人是沈茉时,他脸色一凛:“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茉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惊慌地说:“是阮阿姨让我过来找一册顾先生姐姐的照片,我过来之后,听说您发烧了,我就进来看看,结果顾先生您......您没让我走。”
太阳穴突突地痛,顾裕恩此时没有太多精力和沈茉周旋,但他依然对她贸然闯入自己的房间感到愤怒,他凌厉地说:“马上会有一架飞机把你送回卡莱,就现在,所以你立刻出去。”
沈茉神情一滞,想求顾裕恩时,他却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边语气急促:“顾先生,请您现在务必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