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仔细分辨,可以看出施澄音是稍稍落了下风的。
但以施澄音的年纪来说,能和当了好些年棋痴的赵老爷子对弈,已经是很不一般了。
因此,顾裕恩的心思缓缓从棋局上转到了施澄音身上。
何时学的呢?
谁教她的呢?
疑惑的时候,顾裕恩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不断去好奇一个人,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探索欲往往会延伸出一些不该有的情感。
至少是顾裕恩不该有的。
他是个自控力极强的男人,很快,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棋盘上。
赵平山看施澄音落了下风时,于是想激励激励小辈,对她说:“小音,干下没什么意思,你想不想定点规则啊,比如你赢了,我老头就得给你送点什么。”
施澄音问:“那我要是输了呢?”
赵平山哈哈大笑:“那你就得空再来陪我下一盘。”
施澄音笑着说:“好咧。”
对弈正酣时,小会客厅的门口冷不丁地出现了一个人。
是赵均璟。
他倚在门口静静看着,也不出声。
有那么一刻,赵均璟觉得里面的三人有种诡异的和谐。
在圈里极具威望的长者赵平山,多少人平时上赶着讨好他也不乐意见一见,但竟然和施澄音一个小丫头相处得乐呵呵的,顾裕恩更是反常,那么独来独往的一个人,竟然会耐着心坐在一旁净看别人对弈去了。
然而,赵均璟亦有些想过去。
只是横竖看,场上都没有自己的位置。
如果当初没有和施澄音退婚,那么是不是光明正大地过去坐着了。
等到赵均璟意识回笼时,杨芷瑶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杨芷瑶轻声说:“莉文姑姑在弄烘焙,让你下去帮帮她。”
赵均璟:“阿姨不是都在吗?”
杨芷瑶嗔怪地说:“如果想要阿姨做,直接去买行了,这不是客人都在,姑姑想着露一手。”
赵均璟终于从小厅离开,说:“好,我去帮忙。”
赵均璟离开没多久,书房里的战局就彻底定了。
还是施澄音输了。
她扁了扁嘴,作欲哭无泪状:“爷爷,我太菜了。”
这是她最近新学的流行词。
所以一有机会就挂在嘴边说。
配上施澄音的神情,显得格外俏皮了。
顾裕恩见状,轻笑了一声。
赵平山也很遗憾地说:“小音还是没能收到爷爷的礼物啊。”
不过,他继续问:“不过我很好奇,如果这盆赢了,你会要点什么?”
施澄音说:“我进门的时候,看见花园里有一盘漂亮的兰花,如果我赢了,我就跟爷爷讨这个走。”
赵平山乐了:“有眼光,这是养了好多年的翡翠兰,以前有人出六百万让我卖,我都不搭理的。”
施澄音笑了一声。
赵平山:“就看中了这兰花?不要珠宝什么的?”
施澄音说:“珠宝我家里多着呢,家里有一个房间,专门就是放珠宝的,我戴都戴不完。”
赵平山哈哈地笑:“你真有意思。”
不过这会,赵平山也乏了,得休息,他让施澄音下楼找大家玩去。
施澄音应承之后,佣人就来把赵平山搀扶了出去。
这下小厅里,只剩下顾裕恩和施澄音两个人。
淡淡的寂静在空间里流淌。
施澄音先打破的安静,她说:“顾先生,那我......”
顾裕恩轻声打断她:“叫这么生分?”
那是叫顾裕恩?还是裕恩?可是施澄音觉得都好别扭啊。
她和赵均璟一样,都视顾裕恩为长辈的。
“好了,不逗你了。”顾裕恩淡淡地说。
施澄音立刻笑道:“那我下去啦。”
顾裕恩说:“不行,先把我带去书房,我今晚留在这。”
“噢。”施澄音立刻扶上轮椅推柄。
顾裕恩依旧给了块帕子让她垫着。
施澄音慢慢把他推到书房去,刚进去,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顾裕恩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施澄音问:“这么晚了,还要来书房干什么?”
顾裕恩:“处理各式各样的不靠谱下属引发出来的千变万化的烂摊子。”
很绕口的一句话,顾裕恩用着平常的语气说出来。
果然,施澄澄被逗乐了,一直在笑。
有这么好笑吗,顾裕恩心里微叹了口气。
突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别出声。”顾裕恩压低声音,迅速和施澄音说了三个字。
施澄音原先还有些不解。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
好像在深夜里和一个非亲非故的男人一块关在书房里,影响是很不好。
都怪自己,怎么还把门带上了。
施澄音有些懊恼。
只听到顾裕恩对着门外说:“谁?”
传来的是赵均璟的声音:“小舅舅,我看大家都不在会客厅了,那澄音呢?”
顾裕恩问:“你找她干什么?”
赵均璟:“姑姑新学了烘焙,趁大家就在就施展了一下功夫,刚做了个巴斯克蛋糕,非要大家尝尝,所以我来喊澄音,但没找到她人。”
有施澄音最爱的蛋糕!
她脑袋一热,正想迈脚出去,结果被顾裕恩的膝盖绊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失去了重心——
冰凉的手心迅速覆上施澄音温热的嘴唇,抑制住她发出声音。
这时,施澄音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眼前捂着自己嘴巴的男人。
更震惊的是,自己竟然坐在了顾裕恩的大腿上。
啊啊啊不成体统!
“小舅舅,怎么了?”赵均璟似乎听到了一些动静。
顾裕恩平静地说:“没什么,如果你要找她,我猜她应该在钢琴房,她刚刚说想去看看那架古董刚钢琴。”
赵均璟说:“我知道了。”
听到赵均璟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施澄音红着脸,飞快地开门跑出去。
顾裕恩看着女孩逃跑的身影,不紧不慢地拨了个电话,说:“给我找一种兰花。”
......
后来施澄音还是吃上了蛋糕。
快九点的时候,施家的司机也来接人了。
可能是今天过得太跌宕,施澄澄睡得格外香。
等醒过来的时候,佣人过来说:“二小姐,有人给你送了礼物。”
施澄音下楼一看,竟然是十盆翡翠兰。
怎么回事?
昨天下棋不是输了吗?
施澄音问:“是赵爷爷让人送来的吗?”
佣人:“这不知道呢,上头没写。”
噢,那是谁送来的。
赵平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