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由数具焦黑的尸体堆在一起造就的。
不,不是尸体。
齐周明显看到其中有一副焦黑的躯壳动了一下,是很剧烈的颤抖,也许正在凄惨地咆哮着,但被道士们响亮的号子盖住了。
“你们在做什么!”齐周感到血涌上脑袋。
他自认为一向是个很懒惰,很随性的废人。
但绝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在自己眼前发生。
他掏出了骨具。
编号八十五,刨冰。
这是一块形状奇异的冰块,它飞到火堆上空,将体内的寒冷排出,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在一瞬间平息下来。
道士们停下步伐,不悦地注视着他
“先生,你在干什么?”他们异口同声道。
“阻止你们杀人。”齐周怒道。
道士们看向地上焦糊的躯体,摇头道:“他们不是人,是怨念。”
“你们疯了吗?”齐周冲上前,抱起地上的躯体,软塌塌的几乎要融化,但毫无疑问,属于人类。
“他们一出生就克死了母亲,所以,是怨念。”道士们道。
“你在说什么?”齐周难以置信。
雷从后方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清水村把三类人视为怨念,一种是母亲难产生出的婴儿,第二种是残疾人,最后一种是神志不清的老人。”
“你很了解我们。”道士满意地回答说
“他们明明也是活生生的人类!”齐周反驳
道士摇摇头:“难产出生的婴儿没有母亲,需要浪费村民的努力协同照顾;残疾人、神志不清的老人没有劳动力,无法为村子做出贡献还要占用公共资源。”
“所有糟蹋清水村资源的东西,都是怨念。”道士们说,“这是我们的神教会我们的。”
“你们的神才是怨念!”齐周吼道,“它教给你们的都是些歪门邪道!”
道士摇摇头:“神灵大人给我们带来水源,带来财富,它怎么可能是怨念呢?”
无论是村民,还是道士,他们既不恼怒,也不恐慌,永远慢条斯理,回答着齐周的质问,仿佛这种冷静已经和他们的冷酷一起融入了血脉之中。
“我们清水村的人很好说话的,你问,我们就会告诉你们一切。”道士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回头招呼其他人:“点火!”
“刨冰!”齐周招呼着自己的怨念,只要它在,这群疯子就点不了火。
“听着,你们也会老去,也有可能会有受伤变成残疾人的一天,也有可能会有难产而生的孩子,难道到那个时候,你们就心甘情愿被火焰灼烧吗?”
雷拍了拍齐周的肩膀,意思是,没有用。
道士们,还有村民们抬起头,异口同声地回答:“心甘情愿。”
突然之间,天上开始落下金色的粉末,齐周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们的神,来了啊。”雷看向半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只巨大的飞蛾人盘旋在半空,黑豆般的眼睛盯着被烧焦的几具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