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拿起手机给齐周发了一条消息:“我先去城隍庙了,你先玩。”
放下手机,他打开导航,朝村里的城隍庙开去。车子的前窗上似乎蒙上了一层金粉,白想打开雨刮器,把粉末刮去。
“哪里来的脏东西!”他骂道。
一直开到城隍庙外,行人依然是络绎不绝。前来上香的村民更是不计其数。
“我是走错地方了?”白想诧异地看着周围:绝对不是有怨念滋生的地方该有的景象。
一名道士正走向他。
“先生,你好。这里不能停车。”他说。
白想看向他:“这里有怨念吗?”
道士愣了一下。
白想掏出自己的骨具,在道士眼前晃了一下。骨具对白想来说只是个装饰品,他真正存储怨念的地方是脖子处的大瘤子。
但是骨具表明身份很好用。
道士的脸上露出了僵硬的微笑:“有,有的,被我们关在笼子里。”
“什么?”白想瞪大了眼睛,“这群人居然自己就能处理怨念?”
“如果先生要看,我可以带你去。”道士说,“已经养了好多年了呢。
养了好多年?白想还以为是这几天才出现的怨念。
“好。”他下了车,道士引领着他往庙里走。放眼望去,庙宇里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信众,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信众们统一穿着粗布衣裳,虔诚地匍匐在地。越靠近他们,白想越觉得诡异:他们始终保持着这个姿势纹丝不动,像是泥石浇筑的雕塑。
“我们庙里的信众训练有素。”道士发现了白想对眼前一幕的疑惑,“即使让专家来考察,也挑不出他们跪姿的一点毛病。”
“啊…真厉害。”白想敷衍地笑笑。
“现在平视看不出来,但如果先生你站在高处看,就会发现其实我们的信众跪着围成了一个圈,一个巨大的‘漩涡’。”
如果是学生时代军训要求的走方阵,无论采用何种形状的排列组合,学生们的方阵都能彰显其阳光的一面。
但这里是宗教场所,信徒们死寂地围在一起,无声地摆出一个漩涡。
只会让人感到不安。
“为什么是漩涡?”
道士得意地回答道:“漩涡是清水村的符号。”
白想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名词浮上心头:“邪教。”
“如果先生你有空的话,我会带你参观整个村子,讲很多清水村的故事。我们清水村地人,很好客。”
道士咧开嘴,露出黄黄的牙齿,似乎是发自内心地笑着。
他指向庙宇正中的祭坛,白想这时候才发现摆在上面的并非神像,而是两个狭窄的,人形的囚笼。
“那就是先生你要找的怨念。”道士说。
两个囚笼里确实各自关着一个东西,都穿着鲜红的纸制嫁衣,沉默而僵硬地站着。
两个“东西”的脸上被用各色的颜料潦草地乱涂一气,像是戴上了一副意义不明的丑陋面具,绝无半点人类的气息。
但是白想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是两个孩子,不是怨念!”白想脱口而出。
“不对哦,先生。”道士轻松地回答道,“看清楚,那就是两只怨念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