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里,到杨滔家就有十多所学校,都是拿着水果礼品,当然也都有一个红包,里面有一百两百不等的现金,也有人送购物券。杨滔心想自己被任命为副主任的文都还没有下,这些学校一定是听说了。都良六中的米校长也来过,不仅给了红包,还对杨滔说都良已经给杨滔办好入党手续,如今已经是预备党员了。下次杨滔去六中可以一起办到教育局去,按米校长说的,局领导怎么会不是党员?下面学校办理就简便些,杨滔自然感激万分。
四中的李国栋出手太大方了些,给的红包竟然是一万,杨滔说什么都不肯拿。四中资金紧杨滔是知道的,李国栋却说杨滔让四中得了优秀,奖励就有一万,这一万应该是杨滔拿的。他只要荣誉,关键是得了优秀到五月份就可以报职称了,这才是李国栋梦寐以求的。要不是学校紧张了点,他还想给杨滔多加一些。杨滔说什么都不肯要这一万,说就放到李哥那里,下次一起吃吃饭就是了。李国栋见杨滔坚决,便从皮包里仔细地挑出一个很厚的红包来,塞给杨滔,杨滔只好收了。
一拨一拨的客人走了之后,杨滔静下来想从都良到教育局不过两三个月,人的际遇反差就这么大,什么才是真正的魅力?要是自己还窝在都良,做那最底层的人又有谁会多看自己一眼?就算看,那也是充满鄙视与厌恶的眼神。细细算来,这几个月自己是花费了不少的钱财和精力心思,可是有回报。仅因五中的改水工程,自己就收到不少,只是局里给李铁男的那五万自己收着,实在是个炸弹一般让人无法踏实。
不过,这些事情想也没有用,下一步自己应该做什么?李奉唯又有信息来了,要自己把握好过年这样的机会与领导们拉近关系,混熟了才会进入领导视野,自己要怎么做?按李奉唯的说法,这些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拜年当然要去,问题是要选哪几家?
钱六自从那次在打字店被李奎局长当面摔文稿,小桃又把这事传来出去后就不再定时上班,说什么身体不好要养养。却是昼伏夜出,经常与王徑、田红在一起吃喝潇洒,说到办公室的事就找两人求救支招,想把杨滔弄走。杨滔和王徑平级自然无奈,钱六就把主意放在田红身上。
这天钱六无意中看到五中水改工程的方案,上面写着杨滔居然是副组长。钱六看着杨滔的名字与副局长们排在一起,浑身腾地燃起火来。抽了一份拿走,随后打王徑和田红电话。三人到“凤飞茶楼”聚齐后,钱六挑拨说:“田局、王哥,我给你们看份东西,这杨滔真他妈的不是东西,竟然压住田局和王哥。”
王徑和田红看着那方案,脸也阴下来。钱六又说:“王哥,这样下去怎么行?太猖狂了。王哥是办公室里管后勤的没有排上去,他才上来还没有正式下文倒有资格?他有什么资格?田局是管局后勤和办公室的,就算田局讲风格没和他一般见识,可不能压着田局吧?我看是局里有人弄鬼,田局,不是我说,照这样下去那人的心思只怕不止在办公室这么简单。局里是不是有针对地安排什么,可要防着。”
钱六说着田红的心坎,田红与李奎局长不是一线的人,田红自然知道李奎随时想把后勤的权力收回,这样局里的局面就会被完全控制住。王徑听了,看看钱六又看看田红:“田局,看来要找秀梅姐说说了。”
杨滔不知道这些,年前他就留意五中的水改工程和思谋这年后该怎样拜年。腊月二十六教育局放假,办公室的人却要值班,杨滔是二十七二十八两天,与徐姐一起值班。没想二十八那天中午,安小梅到凤城来要与杨滔进行一年的最后温存。从怀市回来后,安小梅虽口说只想做杨滔的乖乖小情人,却总在找机会与杨滔约会满足杨滔的情欲。杨滔找了个借口,下午让徐姐替着值班,就与安小梅在旅店里拼死胡闹。
年三十那天,临近中午,薇薇把要做的菜,做好了摆上桌。在凤城过年那天实际要做的菜没有几个,就是些小炒像叶子蔬菜、肉丝、鸡蛋之类的。凤城有句话:二十八宰鸡鸭,二十九样样有,三十夜只管吃,所以主菜都是在三十夜之前就做好了的。
杨滔把酒与杯子摆出来,薇薇则把买来的钱纸与香烟拿出来,处理着那些钱纸。在凤城,烧钱纸是有讲究的,要顺着烧,否则烧了便成反钱,神灵就会发怒。杨滔对这些看得很淡,只不过,这是一种精神追求和信仰没有必要站出来反对。薇薇与付丽珍忙着烧纸与烧香,杨滔则把小炮、大炮、冲天连环炮,都搬到楼下小院子里点着。响亮而密集的鞭炮响声,震得两耳欲聋传遍全凤城。杨滔点响鞭炮,同栋楼的其他人也出来点着鞭炮放。
点响鞭炮,表示开始吃年饭了。大家都有比赛看哪家先吃的心理,抢先了在心理上就占着优先。虽没有什么道理,却人人都这样想。杨滔见是自己最先点着,也觉得来年自己也会事事占先,很是开心。守年的夜里,有付丽珍和薇薇两女陪着,杨滔自然旖旎万千。
正月初一,凤城的人有两样活动:一是逛街看热闹,二是在家看电视弄吃的。年初一很少有人串门,新年第一天要去做什么就意味着一年都会这样。总不会有人希望,一年里都去串别人的门。杨滔起床后,填了肚子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薇薇等杨滔吃过后,出门看热闹去了。杨滔坐着,突然收到信息,打开看是安小梅发来的,内容倒不显出亲昵,可能是知道杨滔在家怕付丽珍要看。
杨滔联想到,该用手机把认识的人都发个信息拜年,不扰人却显得在意对方。杨滔先给安小梅回了一个,接下来又编写了另外两条信息,一条是给同事以及朋友,是友情与祝福;另一条是给领导,是尊重与祝福。杨滔用群发,后接二连三地收到回复,杨滔一边翻阅这些短信,一边想着年后该到哪几家去拜年。
初二那天,杨滔决定先到李奎局长家去拜年。联系李奎局长,他却关了手机。杨滔要付丽珍找任姨,任姨接了,付丽珍把电话给杨滔,任姨挂了一句,“杨滔,你还不去都良拜年?”
进任晴家时,任晴穿得很是随和,家里空调开得大。那件细网孔的毛料线衣,把任晴裹得有些性感,修长的身材白皙的脖子,头发拢在头上一切都显得随意。任晴见杨滔提着熏过的猪腿和其他礼盒:“杨滔,说了要你别拿东西你又不听。”
“任姨,正月里进屋有空手的吗?也是我和丽珍的一点心意,您和老师这么关照着我们,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回报,只是表示我们记住您和老师的情。”
“说这些做什么,付丽珍一直肯来陪我这老太婆,我就很高兴了。”任晴朋友不多,又不爱出去,付丽珍到家里来陪她,自然是喜欢。
“任姨,你和丽珍在一起别人都说是姐妹俩,说什么老太婆?现在是不是流行,三十岁就是老太婆了?”杨滔说后又觉得不妥。任晴要留杨滔吃饭,杨滔借口有事走了。
杨滔在新的一年里,一开始就注定很忙,要给领导拜年,必须在初六之前就得全部要走到。时间只有三天,除开到怀市去一天,在凤城只有两天,一晚上就得走两家。廖副县长是重中之重,杨滔在初二晚上就决定先去。一是时间上紧,初二去让人觉得早就想去了。要是拖到初六之后,领导会想是不是本来他不打算来的,只是心里虚反复想过了才来的。人虽做到了,却没有领情甚至于有点反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