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挂了彩,身体也从骨缝里透着疼痛,孱弱得经受不了一点打击。
他却强撑着坐起来,盯着鹰头人不改口。
“事实就是事实,瓦沙克一族,从来不会看错。”
鹰头人面色变化,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千刀万剐、吞之入腹。
片刻后,不知想到什么,他突兀地笑出声。
“不会看错?”他从喉咙中憋出笑声,越来越张狂。
“那你父母是怎么死的?”
“他们有算到自己的死亡吗?有看到瓦沙克没落的未来的吗?”他抱胸踱步,脸上明晃晃的恶意,“有看到预占恶魔是怎么被大家遗忘、排斥,像野狗一样无家可归吗?”
恶毒的语言利箭般射出,鹰头人好整以暇地讥嘲着奈哲尔的亲朋、家族、引以为傲的一切。
现在的瓦沙克一族,早已没有能撑腰的长辈。所以鹰头人肆无忌惮,尽情侮辱着。
“能看通一切又怎么样,最后不还是死了。”
“死的悄无声息,无人铭记。”
“奈哲尔,有必要坚守着你无用的准则吗?听说你还有几个弟弟妹妹,养着他们一定很辛苦……”
他俯下身,鹰瞳里闪烁着恶劣的光芒,“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就在这里再无立足之地?”
“到时我反而要看看,温饱重要还是你的信仰重要。”
”我倒是没想到,列拉金一族现在已经靠欺负弱小来肆意取乐了。”少女微冷的声音传来。
掀开帘子,麦伊拉笑意淡去,暗绿深沉,血眸里似乎有光晕轮转。
“迪堤里,好久不见,你真是越来越低级了。”
鹰头人神色一变,“麦伊拉?!”
“你不好好待在神殿里,来这干什么!”
“怎么,允许你狗仗人势在渔人集市大放厥词,就不允许我来嘲笑一个嚣张自大的垃圾?”
她抚了抚海藻般的卷发,眼眸低垂,冷然道:“多年前你哥哥在暗徒竞选上输给我,我还宽慰他后天努力不够,现在看来,上梁不正下梁歪,原来从根子里就不行了啊。”
白洛咂舌,杀人诛心,哪一句都不像在安慰人啊。
“你!”迪堤里气恼,“你别太得意,我哥哥当年只是失误!”
“还有,暗徒职责是供奉黑暗神,你就这样玩忽职守溜出来,也不怕被降下责罚?!!”
“关你屁事?”
麦伊拉歪歪头,眸光淡淡,“我是暗徒你是暗徒,你有资格指责我?”
她上前一步,气场全开,“列拉金,连你哥哥见到我都得低头行礼,问候一声大人,你凭什么敢在我面前大吼大叫?”
少女身量高挑,深沉强大,周身黑暗气息蔓延,一下压倒迪堤里的脊背。
金黄色的羽毛颤了颤,黑暗神殿上位者的威压,连好战的狮鹫兽都难以抵抗。
如火焰般炫彩的锐目闪烁了下,竟被压制得暗淡了不少。
天性使得,他不得不臣服。
“是……麦伊拉大人。”
少女轻笑,“直呼我的名讳,你野心不小啊?”
黑雾翻腾逼近,犹如大山压迫着迪堤里。
暗族中,名后尊称代表着对上位之人的不满和挑战。一旦出口,就说明本人意图取代其地位。
迪堤里本意只是想表达自己的迫不得已,却忘了还有这一层含义。冷汗浮起,他不顾规矩改口道:
“不不不,非常抱歉……Lasombra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