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还真是个傻丫头！”曾泉松开她，起身注视着她的泪流满面，声音满是温柔，和宠溺。

哪怕不能亲眼看见他此刻脸上的神情，光是听着声音，这样温柔足以让门口的人——他从未如此对待过她，他的温柔，也许只属于苏凡一人。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哪怕他口口声声说苏凡是他的妹妹！

妹妹？现在看来，只不过就是一个借口而已，一个幌子，一个光明正大让他可以和苏凡亲近的借口和幌子而已！

方希悠的眼睛，被深深刺痛了，哪怕她不愿意这么想，哪怕她无数次告诉自己对曾泉放弃希望，哪怕她早就不爱他，却，却还是无法平静看待他对苏凡的温柔。

什么不介意，什么无所谓，什么不在乎他，都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终究，她无法真正做到释怀！

方希悠转过身，准备离开，右臂却一把被身边的苏以珩抓住。

她猛地抬头，双眼紧盯着他。

眼里，是愤恨，是不甘，是，懊悔！

苏以珩微微摇头，注视着她。

方希悠闭上眼，深呼吸一下才睁开双眼，视线掠过苏以珩的胳膊，落在五米外季晨和孙敏珺的身上。

病房门，推开了。

“迦因——”先是苏以珩的声音传了进来。

曾泉忙回头，看见门里进来的是苏以珩和方希悠两个人。

方希悠怎么回来了？他昨天回京的时候，方希悠根本没有说她要回。

“嫂子，以珩哥——”苏凡擦去眼泪，叫了声。

曾泉起身，对方希悠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一会儿。以珩说准备来探视迦因，我就一起过来了。”方希悠眼神平静看着他，似乎刚刚内心的那一阵波涛汹涌完全没有存在过一样。

“迦因，怎么样？”苏以珩问苏凡。

“没事，谢谢以珩哥。”苏凡道谢。

在前来医院的路上，方希悠从苏以珩这里听说了陆于同和曾雨双方母亲见面商量订婚的情形，这其中也包括了苏凡最后对曾雨和陆于同说的那番话。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当时和迦因说的那些话让她——她今天的意外难道是我造成的？”苏以珩如此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懊悔和自责。

方希悠坐在他的车上，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这样自责，她的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注视着他。

“你说那些话的确是有些多余。”

听到她这么说，苏以珩看着她。

“我觉得她可能是因为你说的那些话而去阻拦于同和娇娇的婚事的，可是，你不用把她流产的责任也揽在自己的身上。”方希悠道。

“可是——”苏以珩道。

“如果你们总是把她搞出来的意外都揽在自己身上，苏凡永远都只会逃避责任，遇到事情就只会躲起来不去面对。每次她躲起来，总是有人去承担责任，把她保护起来，让她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错，明明都是她的错，明明每次都是她自以为是惹了一堆麻烦出来，却根本没有机会让她意识到这一点。只要她说一句’都是我的错’，所有人便都主动原谅了她，马上去安慰她劝解她。长久下去，她怎么可能知道她犯了那么多的错？怎么可能知道她对别人造成的伤害？她只会觉得自己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别人好，肆无忌惮地去伤害其他人！”方希悠说道。

苏以珩看着她，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听得出方希悠的怨恨，是的，方希悠直到今天都是在怨恨苏凡的。他理解希悠的心情，而且，他也没有觉得希悠对苏凡的评价有多少的错误，只是——“她可能只是不想让其他人为她牺牲，她还是很善良的——”苏以珩劝了方希悠一句。

“是吗？”方希悠却打断了他的话，“她不想让别人为她牺牲，可身边的人总是为她牺牲。一方面对别人说’我希望你幸福’，一方面又在那里劝别人情侣分手、毁掉别人的婚姻。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善良，那还真是——”方希悠收回手，顿了下，“大奸似忠不也是同样的吗？”

“希悠——”苏以珩道。

方希悠冷冷笑了下，道：“也怪不得她，怪只怪男人们都耳根子软，怪只怪他们只喜欢女人流着眼泪作出一副软弱求保护的样子来满足他们的强人幻想！”

“哪有那样啊！你也——”苏以珩纠正道。

方希悠看着他，脸上依旧是那样的笑容。

苏以珩主动收回了自己要说的话，似乎是在为苏凡辩解一样，说道：“她不是那么有心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