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春明听罢，微微点头，道：“他现在也是很难，光是填补那些腐败分子留下来的空位就够他忙活的了。特别还是经济这块，他能派的人的确有限。”

“我也这么想的。如果他有办法的话，孙首长也不会这么急着调我回来了。您的意见呢？”霍漱清问。

“是啊！”覃春明道，“不过，我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然后我再和你说我的。”

霍漱清端起茶杯喝了口，便说：“目前最急迫的是怎么填补程家的空缺，关于经济方向调整这方面，孙首长和二号已经做出了指示，暂时不用我去处理。然后就是银行批贷的问题，我是觉得应该把一些不良的贷款剥离出去，让一些银行破产重组——”

覃春明浓眉紧锁，陷入了深思，微微点头，却问：“如果让银行破产重组的话，可能会出现一些不稳定的倾向。这个风险，你得要考虑到。”

霍漱清点点头，道：“嗯，这两天我参与了一些讨论，听取了一些方面的意见。我们可以首先把流向房地产，还有金融机构的一些不良贷款停掉，慢慢降低银行爆雷的风险。”

覃春明表示同意，说道：“经济方面的工作，戒急用忍，这也是你爸爸以前老跟我们说的，搞开放，也是要逐步开展。银行滥放贷款和地方政府的债务都是我们目前经济工作的巨大安全隐患。二号说要准备对接外国金融资本进来，在那一步真的做之前，先得把国内的雷都拿掉，要不然金融一放开，我们的经济撑不住的。”

“是的，孙首长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我手上，没有多少得力的人可以调用——”霍漱清说。

“这是我给你的一份名单，你先看看。”覃春明起身，走到书桌边，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纸，递给霍漱清。

霍漱清接过那张纸。

名单上的一些人，他认识的，一些人是听过名字的，还有更多的是完全陌生的。

“你岳父可能过阵子会给你推荐一批人，这是我给你的，你可以跟你岳父商量下，什么人能用，什么人不能用——”覃春明说着，坐在沙发上，“你知道为什么你岳父不给你提供名单吗？”

霍漱清坐在覃春明对面，微微摇头，道：“我并不是很清楚。”

“是不是曾泉也都没有给你提过人员安排的事？”覃春明道。

“嗯，我是询问过他的意见，不过——”霍漱清道，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

曾家父子在这件事上的沉默，让霍漱清并不适应。

眼下是他调兵遣将之际，曾家作为他最亲近的家人——可以这么说，毕竟，曾家是他的岳父——却没有为他提供帮助。虽然曾家一直都是力挺霍漱清的，可是这次——“经济部门向来都是反腐重灾区，这几年方慕白调兵遣将挖了金融界的几个大桩，可是根本遏制不住金融资本疯狂扩张的乱象，更不用说前些年房地产公司在银行埋的那些雷。这些是让曾元进很头疼的事。可是，他最担心的，就是人员调配过程中一旦发生失误，把那些里通外国的叛徒安插到关键岗位——”覃春明道。

霍漱清微微点头。

这些事，霍漱清都是知道的。随着方慕白那边反腐的进行，曾元进这边的压力也是越来越重。而且，正如覃春明所说，曾元进最大的压力就是如何避免把带路党安插到关键岗位，一旦出现那样重大的失误，给国家造成的损失，完全就是不可估量的。而这方面，需要情报各方面的协助。

“他也不能因为担心这些事就畏首畏尾。”霍漱清接着说。

“是啊，进退两难。这就是你岳父最大的困境。庸人，能臣，还是卧底，这些人如何分派，压力很大。如果把纯粹的政治条件当做选拔分派的原则，会把一些有才能的人漏掉，反倒是不思进取的庸人会得益。如果是单从能力方面来考虑，难免会把祸害培养起来。”覃春明道，说着，他端起茶杯喝了口，“他那个位置，不好坐啊！”

霍漱清叹了口气。

“用什么人，我建议你还是多听听你岳父的意见，关键岗位的人，要做好政治审查。引导金融良性发展，一定要考虑政治。”覃春明道。

霍漱清点头。

“我们的这艘船，现在才是真正要开到更大的海洋里去了。什么狂风巨浪，我们都没有见过，该怎么掌舵，小心谨慎却又不能太过小心，原地打转。”覃春明叹道。

“建国以来这一路，有多少是我们真正见过的？”霍漱清开口道。

覃春明的眉毛一动，看着霍漱清。

霍漱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道：“秉着初心不变，总能闯出去的，您说是不是？”

覃春明淡淡笑了下，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