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方老爷子笑着。
孙首长夫妇和老爷子聊了下书法,方慕卿便说:“爸,首长和夫人大老远来,您就拉着看您这些字儿啊?”
“是,是,你看我这记性。”方老爷子说着,“走,我们去外面坐着聊。”
孙首长夫妇便一左一右,搀扶着方老爷子走出了书房,一行人在书房外面的会客室次第落座。
“方叔叔,上次阿静和我说,您新种的绿梅开了花,我想去看看可以吗?”孙夫人含笑问道。
“好啊,你们两个陪秋心去看看,那还是希悠给我带过来的,一直都是希悠在养。”老爷子说道。
于是,江静和小姑子便陪着孙夫人离开了会客厅,前往后院。
会客厅里,只有孙首长和方老爷子,以及两人的两位贴身秘书。
“敬尧啊,你让希悠去做那件事,合适吗?”方老爷子却先开口了。
“是泉儿跟我建议的。”孙首长却说。
方老爷子看着孙首长,顿了片刻,才“哦”了一声。
“我一直在想找谁去负责呢,本来是打算交给泉儿的,可是泉儿说,希悠去做更适合,希悠之前在秋心那边工作的时候,相关的工作做的非常好,秋心也是支持的。”孙首长回答。
方老爷子笑了下,叹了口气。
孙首长是站在曾泉那边的,一直都是,他所做的,很多都是为了曾泉在考虑,哪怕是对于方希悠的工作调整,也是出于这个目的。方老爷子,非常清楚。孙敬尧想要笼络方家,让方家消除芥蒂,毫不犹豫地支持曾泉。
“今天我来呢,还有件事,想请您帮帮忙。”孙首长说。
“没事,你说吧。”方老爷子道。
“米国那边对我们的动作越来越狠,不管走到哪一步,是热战还是冷战,我们这边都得一心对外。可我们这边,您也知道,想要一心对外谈何容易?我打算让泉儿在荆楚那边开始清理一部分人——”孙首长说着,停顿了下来。
最后一句是重点。
“我明白,只是,荆楚才多大点地方?就算把那边清干净了,对于大局也影响有限。”方老爷子说道。
“是啊,可是,想要达到影响大局的程度,万一处理不好,我们自己这边就先乱了,还怎么对抗外面的压力?”孙首长说着,看着方老爷子。
方老爷子微微点头,道:“你是想让我去协调,是吗?”
“能在尽量保持稳定的前提下把这件事做了,是最好的结果,可是,我目前没有办法做到,泉儿就更不可能。”孙首长说。
“你想让泉儿通过这件事来立威,是这样吧?”方老爷子问。
孙首长点头,道:“有这方面的因素。”
“这种事让泉儿来做的确是合适,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做到。可是,这种事呢,一旦控制不好,反噬的力量会让我们损失掉目前的一切。泉儿还太年轻,你觉得现在给他这个任务,时机对吗?”方老爷子问。
“我和泉儿讨论过这件事,该怎么做,他的思路还是很清楚的,人选方面,他也跟我说过了。但是,您说的对,一旦那股力量反噬,就算我们不会损失现在这一切,也会很严重。泉儿的力量难以撑下去,所以,我才来请您帮忙。老一辈里,没有人有您的威望,如果您愿意出来协调,稳定局面,相信我们不会走到最坏的那一步。”孙首长说。
“敬尧,一个国家里,左中右全都要有,各种声音各种力量都需要存在,如果只有一个声音,社会就很容易偏离正确的轨道。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我们吃过亏,你难道还要我们走上那条路吗?”方老爷子看着孙首长,说道。
“我当然是不希望事情发展到那一步的,可是,如果我们不能有效制衡各方的力量,让事情朝着我们希望的方向发展,过于强调多样性,社会不是会更加混乱吗?我们的组织,也会更加混乱。大敌当前,我们自己内部,首先就必须是一个声音。主战的主和的,除了主降的没有在我面前说过话,这些年,我听到太多的声音了。我们不能像过去那样犯错误,可是,难道为了不重复过去那样的错误,就要让我们面对明亡前的混乱局面吗?每个人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国家的未来怎样,和他们没有关系,只要他们的利益保住就行了,甚至那些里应外合的都开始不停地上蹿下跳,您觉得在这样的情势下,我们还怎么打仗呢?”孙首长说道。
方老爷子叹了口气,说道:“你说的对,可是,身为天子,如何制衡各方的势力不是唯一的任务吗?制衡住各方势力,让所有人都仰仗于你,这才是稳定的根本办法。”
“是啊,两千年的帝制都在讲这句话,结果有几个皇帝真正做到了呢?借着一方势力压制另一方,结果自己被控制的事,恐怕比完美制衡众臣的皇帝更多啊!”孙首长叹道,“和平时期况且要有一个根本的意志力和方向,何况眼下这样的战时?”
方老爷子,沉默不语。
“我记得您以前跟我说,打仗要的是士气,团结一致才能取得胜利。我们已经忘记战斗太久了,这些年我尽力找寻您和我爸说的那种你们在战争年代的精神,那种士气,那种和老百姓的团结,可是,我的时间太短,如果不能采取更加强力的手段,我们很难在最后的战斗真正到来的时候做到团结一致。”孙首长说着,望着方老爷子,“您能看着这几十年这百年的牺牲,在我们这些人的手上化为乌有吗?”
方老爷子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