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我也是这样，别人看到我，我只是霍夫人，或者曾迦因，而不是，苏凡！”苏凡叹了口气，道，“我只想做我自己，成为我自己。现在这样，我都不知道别人对我的赞许和肯定，是因为我这个人做的事，还是因为我背后的霍漱清和我爸！”

孙颖之笑了，道：“自己完全会迷茫，真的。”

苏凡点头。

“其实，阿泉也一样。”孙颖之道。

苏凡看着孙颖之。

“我想，他的情况应该更严重，他可能会更加怀疑自己的能力吧！”孙颖之的视线，望着远方。

“是啊，不管他做的再好，别人只会说——”苏凡道。

“应该他有一个吏部尚书的爹，一个纪委书记的岳父，还有，”孙颖之揽着苏凡的肩，看着苏凡，“还有一个那么支持他，视如己出的首长伯伯！”

苏凡笑了，点头。

孙颖之叹了口气，道：“想做自己，真的，好难！”

“所以，他才会更加努力吧！”苏凡道，顿了下，苏凡说，“你，相信他吗，颖之姐？”

“哪方面？”孙颖之问。

“呃，就是很多方面。”苏凡道，“你觉得，他可以胜任首长的期望吗？”

孙颖之陷入了深思，道：“就我对他的了解来说，呃，先说性格方面吧，作为从政者来说，阿泉有点，呃，心软。”

苏凡看着孙颖之，点头，道：“是的，他，很善良。”

“善良是好事，我爸经常说，对待老百姓要多一些善良，仁心多一点，戾气少一些，悲天悯人，才能对百姓的困苦感同身受，才能真正帮助到他们。所以，从这方面来说，阿泉他是没有问题的。我们这个圈子里，不是很多人都像他一样有这种胸怀的。体贴民众，包容不同意见的人，这一点很难得。也可能这是我爸选他的原因之一吧！”

苏凡点点头。

“但是呢，没有一种性格是完美的。阿泉这种善良对于老百姓来说是好事，可是，我爸也说，如果过于善良，就会优柔寡断，而身为领导者来说，优柔寡断很要命。阿泉从目前来看，就是有些优柔寡断，特别是对待感情生活方面，尤为如此。”孙颖之道。

“你是说，他对他和我嫂子的事吗？”苏凡问。

“呃，还有你。”孙颖之道。

苏凡，沉默了。

“不过，我觉得他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要是对待感情也跟工作一样的一是一二是二，那就不是人了。毕竟，人文关怀对于我们这个世界来说，就像是冬天的阳光一样，有一点，就会让人温暖，不至于绝望。温情一点，我觉得也挺好。”孙颖之道，“要是所有的领导者都是杀伐决断的话，那也有点太恐怖了，冷冰冰的，受不了。”

苏凡点头。

“从这一点上来说，霍书记比阿泉要成熟的多，也让人放心的多。”孙颖之道。

“我哥他，还年轻。”苏凡道。

“是啊，他还年轻，所以，现在遇到的这些事，也，也没有什么，就算他处理的有些不够成熟，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人总要有机会成长，现在这些事，对于阿泉来说，也许会让他更好的成长吧！毕竟，说实话，他这一辈子太顺了，除了家庭感情有问题，其他的，真的是，太顺了，对于很多人来说，他真的是让人嫉妒的要死的那种人。”孙颖之道。

苏凡笑了下，道：“他自己也这么说过。”

“没有完美的人生啊！”孙颖之叹道。

苏凡点头。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得到的东西付出一些代价，对于我们来说，得到了太多太多，所以，付出的代价，可能也就——”孙颖之撩了撩头发，苦笑了下，“我想，这是公平的吧！只是自己比较难以接受。可是，有多少代价是可以轻松让人付出的呢？没有什么是可以轻轻松松就得到的，也就没有什么是可以轻轻松松失去的。”

“嗯，还有呢？”苏凡问。

“呃，阿泉这种性格，随着年龄的增长会变一些，变得更适合他的那个职位，变得铁血一些。所以，这是他可以改进的地方。只是，我不想他在改变的时候，把他内心里最柔软的那部分，最温暖的那部分给丢了。这是我最怕的，我很怕他变得——”孙颖之道。

“他是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我相信。”苏凡说。

孙颖之笑了下，道：“就希望老天爷不要给他更多的打击了吧！”

“打击？”苏凡没明白，盯着孙颖之。

孙颖之盯着苏凡。

如果她把方希悠的事告诉苏凡——唉，算了吧，按照苏凡对曾泉的感情，肯定会出事的。虽然她希望能给方希悠一个教训，可是，让苏凡去教训——还是算了吧，那是要出大事的。

孙颖之笑了下，道：“我们继续吧，呃，说到哪儿了？”

“我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苏凡问。

“没有，没有。”孙颖之道，“你别担心，迦因，阿泉，他会处理好的，不管什么事，交给他自己去处理吧！”

苏凡，点点头。

“我们接着聊？”孙颖之问，苏凡点头。

“呃，说到工作方面，阿泉的特点呢，他是个思维活跃的人，不刻板，也不是那种按部就班的。对于一些革新来说，他的思维方式和行为，可能会是大有裨益的。只是，下面的人，和他合作的人，究竟能不能非常有效的协同，还是个问题。但是，有些事，需要去做，不能再拖着了。”孙颖之道。

苏凡并不是很清楚孙颖之说的那些“不能再拖的事”是什么，但是，她觉得孙颖之说的很对。

“不管怎么说，我相信阿泉可以做好，可以完成他的使命。因为我相信我爸不会看错人，我相信他这么多年培养的阿泉，是不会有错的。”孙颖之道，“当然，私心一点的话，我并不希望自己相信的这一切变成现实。我更愿意阿泉放弃这一切的期望，做一个自由的人。可是，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自由，而他，早就无法脱身了。”

苏凡望着孙颖之，道：“如果离开就会背弃长辈们的期望，是吗？”

孙颖之摇头，道：“你看过哪一朝的废太子有好下场的？这条路，根本没有办法回头，没有办法停步，一旦走上了这样的路，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成功，要么，死！”

苏凡，沉默了。

两千年的历史，不就是用无数的鲜血写成的吗？那么多的先例在前——曾泉没有办法回头，没有办法止步，霍漱清，不也是一样吗？

苏凡叹了口气。

孙颖之说的没错。

霍漱清和曾泉，都没有别的选择。哪怕他们想要重新选择！

特别是曾泉！

因为没有办法选择，所以就要忍受这样冷如冰霜的婚姻吗？

霍漱清说，让她不要去干涉曾泉的事，不要去过问曾泉的婚姻，可是，她怎么舍得？那是她最好的哥哥，最好的朋友！

想想这么多年，曾泉为她付出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让她现在对曾泉的处境置若罔闻，她怎么做得到？

可是，如果她想要帮助曾泉，又该怎么帮？这个世上什么事都能想办法，可是婚姻这事——不能离婚，难道要让她给曾泉找小三？

苏凡一想到这个，就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她绝对不要跟覃东阳一样。那和拉皮条的有什么区别？

可是，就这样袖手旁观，她又，做不到！

孙颖之的到来，让苏凡又忙活了起来。

陪着孙颖之调研的时候，苏凡对孙颖之的看法有了一些改变。

“以前觉得她是那种只知道玩的人，没想到做起事来也是很认真。”苏凡这么对霍漱清说。

“是在用那种生活方式反抗命运吧！”霍漱清道。

“和你当初一样，是吗？”苏凡问。

“当初？”霍漱清看着她。

“是啊，就是你上大学的时候啊，和刘——”苏凡没说出刘书雅的名字，对于刘书雅，她已经懒得再提了。

霍漱清揽着她的肩，道：“那是我，最糊涂的时候！”

苏凡看着他，道：“你不用因为我的缘故这么说你自己——”

霍漱清摇头，道：“不是，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觉得自己当初就是个白痴，居然会为了刘书雅那种人——”

“好了，别这么说自己了。”苏凡拉住他的手，打断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