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齐官亮的心情是复杂的,不错,是叶向东拯救了他,但自己一个干了多年的县委书记,在这样的关东时刻,居然被叶向东这个年轻人从检察院里捞了出来,他心里为自己感到心寒。当他从检察院出来那一刻,对叶向东真有几分嫉妒。
齐官亮先坐下,指了指他面前的沙发,叶向东坐在他的对面。齐官亮的声音有些沙哑地说:“你知道,一个二十五岁,工作还不到一年的年轻人,就被任命为正科级,担任一个重要部门的领导,这意味着什么吗?”
齐官亮这突然的发问,让叶向东怔了一下。
这一天来,他也在想着这样的问题。自己工作还不到一年,可一切的变化就跟少女发育期似的,几乎是一天一个样,但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在这样的年纪就能被提拔为一个正科级的领导。他也觉得这太快,而且是不可思议的。但是齐官亮这样的发问,里面的因由却是复杂的,而最主要的是,齐官亮这是对自己感恩后作出的安排。
“齐书记,我的意思是,暂时我不当这个招商办的主任,我还在经委的一个部门做一个……”
齐官亮摆摆手说:“你听说向东,我当时求了你,是我无耐之举,我也没想到你真的做出了这件让我终身感恩的事,当然,我极力的推荐你是有我的原因的,因为,我要离开宁古了。”
叶向东大吃一惊:“什么,齐书记,你要离开……”
齐官亮语调深沉地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怎么能不离开?但在我走之前,不管我顶住多大的压力,也要做一件让你满意的事,所以,你以二十五岁的年纪当招商办主任,远的不说,这在我们宁古县是绝对没有过的,所以,你要知道我的心。”
叶向东激动地说:“我感谢齐书记的栽培,可是你这一走,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对我来说就不错了。我到林口县担任县委的副书记。你不要多想,你的前途会很光明。其实,对你工作的事,苗部长会跟你谈的,让你来见我其实是我想看你一眼,一切都过去了,邱克剑帮了大忙,如果不是他跟崔书记替我说话,也许我的问题就成了大问题。”
叶向东说:“齐书记,也许你的问题也没什么,所以……”
“我自己知道,我这里就多谢你了,到了新的岗位上要发挥你的才能。那是个很有发展的部门,我相信你能干好。”
“齐书记……”
齐官亮摆摆手,他的情绪不高,似乎也不想多说话,叶向东觉得此刻他们之间的谈话有些艰难。也许这次打击对齐官亮的打击是太大了,他的心里还没有从这次打击中恢复过来,他住在这样幽静的地方,就是让自己安静下来的。然后就要离开宁古了。
一个官员的喜乐沉浮,真的是难以把握啊,叶向东不知该安慰,还是什么也不说,凭他的年纪和资历,在齐官亮面前无非是晚辈,他只能感受齐官亮那复杂的心绪。
“向东,以后有事到林口去看我,为官的人,就是这样,今天你在这里,明天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今天你是人上人,明天还不知道是什么样。但遇事也不能太消沉,还要积极的面对。什么时候结婚,告诉我一声。我跟于局长是老朋友,但我想做你这面的客人。”
“齐书记,结婚的时候,我一定邀请你做证婚人。”
“好在,这个差事我可以接受。”
“齐书记,如果没什么事儿,你就休息吧。”
齐官亮站起来,说:“向东,你帮了我,我就不说别的了,你回去找苗部长,你的工作由他来安排,大胆工作,宁古的招商引资工作,需要一个敢干的人来开拓,由你来做这个领导,我放心。这样,我就不留你了。”
“齐书记,你好好的休息。”
走出小楼,吕海在车里等着叶向东。前后不到五分钟,但给叶向东的心情却是沉重的。他听得出对他这样的安排,齐官亮是顶住一定压力的,这也是齐官亮离开宁古之前做出的最大也是唯一的人事安排。
但叶向东并没怎样的开心,他突然觉得失去了一个好朋友,好领导。
“向东,齐书记跟你说他的事儿了?他做出这样的安排,可是对你最大的安慰啊,连苗部长都对他这样的安排非常的不满。”
“苗部长不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