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领导敬过酒后，杨秀峰就离开自己酒桌，要让其他人都有机会给领导们敬酒。像我现在站在酒桌上看着，中层领导就不好对领导多说几句话，说多了怕直接上司不好想，说少了又怕领导听着没有印象。一直不给其他人机会，会让人心里记恨的。

何琳也借机离开酒桌，她要对全场负责，倒是很自由的。走到杨秀峰身边，轻声说，“杨主任，那个大王当真厌烦得很，今后怕要有名堂的……”杨秀峰知道何琳的意思，肯定是指王正忠了。先在喝酒时，王正忠就曾暗地给了一些暗示，在试探着何琳，也在试探着杨秀峰。

“什么大王。”杨秀峰故意说。

“嘻嘻，”何琳先轻声笑，“之前有王主任，再来一个王主任，下面的人为了分辨，就说大王小王，并称为二王。”下面的人对这些生活中的机敏事很有智慧的，能够在几句话里就总结出经典而贴切的语言来概括。

王正忠和王晓治并称为二王，王正忠为大王而王晓治为二王，即将真实情况概说了，又与扑克牌里的大小王相吻合，有着另一番隐喻。杨秀峰听着也想笑，只是这时要是陪何琳笑了，只怕就会落入其他人眼里而生出什么闲话来。

开发区大王到后，这边天只怕也会有所改变的。

王正忠倒是没有多喝酒，对官场的规则很是熟悉。午餐过后，要请领导们稍做休息，刘君茂却不肯多停留，对开发区的一干众人鼓励了些话，也就率先走人。其他的领导，也都不好再留下等开发区来招待。

将领导们送走，杨秀峰等人也不好就走。虽说是中午午休时间了，只是王正忠猜到任，作为开发区里的主要领导之一，今后在工作上还要多配合王正忠的，这时迁就些新领导也是人之常情。见站在身后的人都看着自己，王正忠心情自然是好，很好。

喝了点酒，让人有些兴奋，而对王正忠说来就不单单是喝酒引发的兴奋而已。在政研室几年了，本来以为就这样拖着直到完全退休，算是结束了。却没有料到市里会将开发区主任的位子交送到自己手上，久已淹没的心再次悸动起来，决心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有一番作为。

只有久在权力边缘的人，才会更加体会到权力的份量，这时被人拥簇着的味道当真是无法言表。

王正忠毕竟是风风雨雨过来了的人，而且，主要是他想用这个机会，将自己的才能和价值观付之于实践中，这样才不辜负这一次天降大机遇。适度的享受下那种味道，王正忠就理智过来，只要将领导的架子适当端来出来后，就得换一副亲民踏实的做派来，才能够在开发区里先站住脚。

要中层干部都先散了去休息，王正忠却没有对王晓治、杨秀峰、何琳等人说散了。这几个人看着其他人都走开，也不好就问，或许新来的领导要显示下工作的主动与积极，借这机会给大家上一课，也未必不可能的。

等其他人都鸟兽状散开了，王正忠脸上挂着笑，看着远处显得空旷的开发区里。没有说话，那边远远近近都是些裸露着的黄土地，都是才挖开整平的，有交通路线将这些土地分割成小块，更远处有几处还在施工之中。药业集团的规划用地也在其中，只是和整个开发区的地盘相比，那就只是占其中不算大的地方而已。打个比方，就像一桌盛宴，才摆下第一道主菜，一张大圆桌上还等待着更多精美的菜肴摆上来，只是柳市开发区目前还没有谁有意向要过来而已。

杨秀峰等人虽猜中王正忠的用意，但领导的心思只能用来猜测，却不好当着多人面前道破的。不过，只是面子上对新到来的领导要多尊重些，心里会不会把他当回事，还要看自己领导的意思。杨秀峰在这样的场景里知道要怎么做，也学着王正忠看向远处的空旷处，像在思考什么似的。

何琳看着这些个男人在装模作样，心里好笑，只是也不能说穿。开发区的工作要是这样造型就能够解决了问题，那可以请一百个人天天这样张望了。这时，四月的中午阳光已经不弱，何琳怕被晒黑，只是另外三个都是领导也不好多说。

好在王正忠持续的时间不长，转头看向王晓治和杨秀峰，说“王主任、杨主任，两位在开发区里是老字辈，又能力出众，今后开发区里的工作可要全靠你们多辛苦担待了。”

“主任，有您这样一位专家型领导来把握方向，开发区一定会在短时间里就能够引进商家来，似的柳市的经济建设呈现跃进式发展，实现市里的工作意图。”杨秀峰说。

“我们看主任的指挥棒，绝不会拉后腿。”王晓治也要表示下心迹。

“中午了，今天先就这样吧，大家都先休息……”王正忠说，平时他有午睡的习惯，今天虽说激动情绪也高，只是这个习惯不是一两天形成的，而他又一直以自己做什么都有规律而自得，也就不会为自己的兴奋而破坏规律，让今后的副手们去休息。

何琳是办公室主任，新领导来得有些突然，无法在半天里就完成领导办公室的布置与安排，但办公室对王正忠这个主任说来又是极为重要的事，这时不请示也会让领导误解的。

“主任，您的办公室还没有来得及布置，您看……”何琳说，杨秀峰知道她的难处，也怕王正忠借机要找何琳的麻烦，也就接过何琳的话说，“主任，您到开发区里来我们都是今天上午才得知，何主任一上班就来跟我说到您的办公室问题，我见时间上也不够了，索性要她等您到来后，请示后在安排。之前，金主任那一间……还没有改造。同一层也还有另一间，只要将新的办公用品添置，在做布置就可工作了，也不会拖的。”

王正忠看了看何琳，再看着杨秀峰，说“那也不急，今天我就在开发区的会客室办公就成，何主任，辛苦带我去看看。”

杨秀峰等人见王正忠没有要休息的意思，也不好就走，往办公室而去，何况，办公室里也有休息之处。走到办公区，王正忠要杨秀峰等人先休息去，他自己看看就行。杨秀峰也就没有执意跟着，何琳跟着王正忠走，也可以理解为王正忠要向她了解些情况的。

回到办公室里，也感觉到有些累，加上酒意，那睡意也就足。回到办公室里，随手关了门，到里间那休息室里睡。

朦胧中，感觉到有人在身边，杨秀峰是很细心的人，虽没有猛地睁开眼，但感觉到是何琳进来了。

就算对王正忠有什么看法，他到开发区来之后，要有所表示也都是情理之中。初到新单位又是一把手，最关注的肯定就是要怎么样才能对下面的人进行掌控。谁到来都会有这样的想法的，何况像王正忠这种被闲置了好些年，突然有这样的机会，会有着更大大反应的。

杨秀峰懒得多理会，将面子工作做到位后，也就回自己的办公室里休息。办公室里设置有休息用的小间，平时杨秀峰也都没有用过，不过，今天也不可能离开开发区走人，又喝了些酒，人也格外地乏困。进到办公室里后，也就到休息间里的小创去躺着。

小创不大，一个人谁下还是宽松，不用担心翻滚时掉下创，比起火车上的硬卧来要宽了一半。当然要是两个人睡就会挤了。

有些酒意，杨秀峰什么都不想也就朦胧里进如半梦境状态。朦胧里感觉到有人进办公室里来，随后却钻进里间，走到自己创边。杨秀峰是很细腻的人，平时对细节很是注重，暗地里思量着来人的意图，一下子也就目前来进来的人是何琳。

当即睁开眼，见果然是何琳到了。何琳见躺着的杨秀峰醒来，虽说微微地滞了下脚步，却很快掩饰过去，给人极自然而又坦然的感觉，说“主任，不好意思，吵醒您了。”

“没什么，平时都少午睡的，也不习惯中午睡觉。”杨秀峰说着，躺在创上也没有动，感觉着要是自己坐起来，是不是让何琳察觉自己对她的防范或心中对她有什么坏的想法抑或什么的，总之不是很自然的。

“我也极少午睡。”何琳说，“没有吵着您休息那就好，不然……杨主任要喝点什么吗。”

“谢谢，我还是躺一会，先喝了点酒，躺着就舒服些。”就算想喝水，也不想何琳这样给自己弄过来。

“主任，我给您倒杯茶吧，喝酒后容易渴也可解酒。”说着何琳到外间泡茶，杨秀峰也就不说什么，随后何琳端茶进来，将茶放在创头柜上，人也就站在那里不动。看着杨秀峰，杨秀峰顺口说，“坐吧。”

何琳也就在创头坐下来，很自然的样子。杨秀峰立即闻到一股香气，这样的香气自然更容易激发出男人的念想，也知道自己只要肯伸手将他拉住，何琳保准会钻进创来随自己的意。就算心头荡漾，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可杨秀峰还是拒绝着。何琳倒是没有主动表示什么，就像是极熟悉的人一般。两人一时间反而没有了话说，心里也都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事，也都知道这样的事或许不是在今天发生。

从那次在省城深夜里杨秀峰拒绝到何琳房间里后，何琳就不再在这方面主动了的，今天就算走进杨秀峰办公室里的休息间来，那也可以理解成有什么工作上的事要给他汇报，随后见利的休息来看看也是一种职责和关心之意，没有其他。

“大王那边安排怎么样？”杨秀峰说。

“主任，大王那里可不好安排。”

“怎么会不好安排？就算不用江主任那一间，不是还有一间吗？放家俱进去不就成了。”对领导干部不喜欢前任的办公室，这也是很好理解的，前任如果高升还好，像金平存这样说被揪下来的，那就有中不好的兆头。换一间办公室那就是另一种气象，是另一种开始，是很好理解的。

“刚才我带大王看了另外那间，他里里外外地看，看得很细致。我估计是在看方位风水，他就差没有将罗盘拿出来了。”何琳说着，语气里就有种不屑。对王正忠这样的领导，在年龄上已经到那个坎离，就算市里用他，那也只是一种过渡而已，是为人做阶梯的存在。可看他到来之后的那做派，就像要任职十年八年似的，就有些让人看轻视了。

人贵自知，王正忠这样做法明显是看不清形势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开发区里站稳足跟又怎么可能得到市里的支持？

“别乱说。”杨秀峰也不太相信，王正忠猜到开发区里真要搞出这样一出戏来，当真就有看头了。王正忠估计是市里三大主派之外的人，将他放在开发区里，也只是一种平衡，较量还会继续。对钱维扬说来，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因为他目前还没有更适合的人选。要是选一个不堪任用的人放进开发区里，再出一回事故，他今后也就没有再争开发区主权的机会了。让王正忠过来，杨秀峰在开发区里再磨两年，资历够了，能力也够了，再来阶梯开发区主任也就水到渠成。杨秀峰也想通了这事，对王正忠在开发区里，就希望他能够平稳地度过这两年。这两年里，与王晓治做对手戏，目前杨秀峰已经抢占了先机，是很有利的。

“我在您主任面前哪敢乱说乱动？”何琳见杨秀峰一直都睡得很安静，心里自然有着失落，只是不会表露太多出来，“你是没有看见，在办公室里，在不同的角度看了又看，比起专业的风水大师都更有做派些。”

“人各有爱好……”听何琳这般说，杨秀峰心里知道这是真的，那一干平时没有多少工作要做到人，总要找个事做，研究风水八字等既打发了时间，也很有市场，说得神秘更能够引入注意，让其他人都敬畏两分。

“主任，我估计大王要占那间资料室用来做办公室的，他问过我。”何琳说。

“领导的意思自然要照办，多花不了什么钱的。”杨秀峰说，将资料室搬动，重新装修功夫倒不会太大，三五天也就弄出来。

“其他都不怕，就担心那些资料要重新整理，我们办公室非要半个月才能做出来。”何琳负责办公室，对下面的人要做什么工作，会有什么怨言也都能够想得到的。

“搬动时盯紧些，资料打包编号，就不会散乱的。”杨秀峰在这些方面自然有更多些的经验。

“是，我记住了。”何琳轻声应到，“主任，现在开发区里有了大鬼小鬼，今后怕要热闹了。”

“听说什么了。”

何琳却没有应，将放在创头柜的茶拿来，“现在可以喝了……”说着像要直接喂他一般，杨秀峰自然要坐起来，先前睡前将长裤已经脱下。想坐起来却不好直接掀开被单，只有坐往创头一端。何琳等杨秀峰坐起，将茶递给他，等他伸手去接，何琳却故意没有放开手，两人的手自然就抓在一起。

“让我来侍候领导一回吧，这样的机会可不多。主任，您说是不是？”

听何琳这话，杨秀峰看着她的脸庞，见她脸上没有什么狐媚之意，心里也就放心不少。金平存出事之后，也不知怎么回事，何琳和杨秀峰两人之间的那种防范就消散不少，就像之前是金平存在阻隔似的。看起来很没有理由，可事实却就这样。

杨秀峰手收回去，由着何琳将茶杯直接给他喝茶，何琳弯腰低头，细心地主义者不让茶水泼洒溢出，又要注意不能给杨秀峰呛着，注意力就分外地集中。而杨秀峰头却高些，眼睛所看，就能够看见何琳凶前那隐藏在衣里的一对宝物。

何琳似乎没有察觉，但杨秀峰知道她肯定知道自己在看她那泄出的春涩，只是没有移开的意思，杨秀峰也就坦然地看着。等那杯子里的茶喝到露出茶叶了，才停下来，何琳头抬起来看着杨秀峰，而杨秀峰也没有回避地看着她。

“还要不要？”何琳见杨秀峰这样看着她都能够平静而坦然，也是无语之至，只好找话说，觉得这样呈现着任他看也不是法子。

“够了，谢谢。”杨秀峰说，何琳就将杯子拿开，人也就站直了。见杨秀峰没有什么表示，退开了些才转身将茶杯放到外间办公室去。折回来后，见杨秀峰没有起来，依旧先那样子坐着，不知道是不是还要到创边去，做在他身边。

“过来坐吧，站着不累啊。”杨秀峰说，何琳稍犹豫也就过去，走到创边坐，离杨秀峰就很近了。

“要是有人冲进来，我们就成了第二个金平存。”杨秀峰笑着说。两人隔的近，说这话的意思也都明白。

“我不会让你像金主任那样的。”何琳说，“再说，市里已经规定了公安系统对所有场所检查都要按章程来办公，还不就是方便你们男人好玩吗。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感谢金主任，当真是牺牲他一个，幸福全市人。”

“有你这说法吗，好像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人似的。”杨秀峰抗辩到。

“主任你觉得男人里还有好人吗？像熊猫一样的国宝？”何琳说着就有些挑逗之意，那种水到渠成的意思也就到了。

“你说，大王下一步会做什么？”杨秀峰将话题突然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