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7,4
那是种撕裂灵魂的痛苦。
不知多少个日夜,周乾总会在这噩梦般的刺激下醒来。
只有在白天的时候,这种痛苦才会减轻,所以她也逐渐习惯了白天睡觉夜晚行动。
但这股从小到大都有的痛感在半年前突然变得异常强烈,尤其是那一天,直击灵魂的疼痛让她差点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死掉。
但好在她手心中的一个勾玉状印记突然亮起,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与她身体里的某种东西相互中和,救了她一命,那力量不仅让她减少了疼痛,并且实力也莫名其妙的精进了一步。
现在家里请的那些武术大师,已经没有一个能战胜她的了。
“大小姐,已经十点了,今天您也要出去吗?”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周乾的思绪。
只见一个穿着传统式管家服的男人,十分恭敬的站在房间门口,他面带微笑,礼仪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而在那整齐的管家服下,是一具千锤百炼的肉体,自小被当做杀手培养的他没有任何名字,有的只是一个名为“极”代号。
周乾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从他的身旁略过,走出门去。
一轮满月高高挂在漆黑的夜空之上,茂密的树林里散发着阵阵蝉鸣,周乾漫步走在空旷的小路上,周边的空气中散发着一抹泥土的清香。
她家所在的地方十分奇怪,明明靠近市区,却又没什么人,周遭甚至连电灯都没有,只有到了山脚公路的位置才能看见光亮。
这么空寂的环境,任何人待久了估计都会心生恐惧,可周乾却不一样,她最喜欢的便是这种环境,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此时此刻她便是唯一的那种感觉,每每感受到,她都会从心底涌起一股冲动。
那种冲动一直告诉她,你所渴望的,其实是“失去”这种感觉,但并非是自己失去,而是亲眼所见他人失去什么。
比如说——生命
随着一阵微风袭来,周围的柳树沙沙作响。
周乾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一种令人颤栗的感觉顿时爬满了她的全身。
这种如同沉入冰海的刺痛感与孤独,令她浑身的细胞都在享受,在这种寂静无人且又孤独的环境中行走,是她为数不多的乐趣。
周乾走出了小路,向着城市中走去。
宽阔的大马路与下山的小路相比显得尤为吵闹,闪烁的霓虹灯与路上行驶的汽车,都为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市添加了一抹生机。
不过,吵闹的也就只有马路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周乾走得也越来越远,原本还能见到零星的几个人影,现在也逐渐消失。
道路慢慢变窄,仅仅能容纳下两个人的宽度,四周的房屋遮盖着月亮,老旧的路灯不断闪烁。
这里离江边很近,几乎是只要走出这片狭窄的房区,就能看见大桥下的路口,也就是莫尘之前下车的地方。
.但周乾却没有过去,她反而是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的路灯下,一个有些单薄的身影正双手插兜的走进小巷。
见状,周乾跟了上去。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可心中的血液,此刻却如同烈火般躁动了起来。
巷子的深处,宛若黑暗的深渊。
道路的尽头被楼房的墙壁死死的挡住,密不透风的建筑形体将这个地方改造成了只有一个出入口的密室。
即便是在白天,这个地方也不会有一丝阳光,甚至连挡雨都无法做到。
越往深处挺进,便越是能感到异样。
刺鼻的味道充斥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就像是喷满了消毒水的游泳池。
明明没有下雨,可地面却十分的泥泞。
周乾的感觉越发强烈了,就算味道越来越刺鼻,如同腐烂的臭水果般,她也没有停下脚步。
终于,画面变了。
四周的墙壁变得鲜艳了起来,像是泼满了油漆的大杂烩,黄的白的红的染成了一片。
地上变得更加泥泞了,甚至部分土地逐渐粘稠了起来,就像是烂掉的纸巾。
伴随着咔嚓一声,周乾终于停下了脚步。
随后,她略带笑容的看向脚下。
那是一具早已破烂的尸体,从衣装上来看死者应该是个在公司上班的中年男性。
身体的四肢被极为暴力的撕裂,就像是连根拔起的树木,就连骨头都清晰可见。
周乾看不见尸体的表情,不是因为太过阴暗,而是因为他的半个脑子,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现在想来,墙上的白色染料,便是他的眼珠或者脑浆吧。
这样的状态,甚至都无法将其称之为尸体,而是一坨喷血的烂肉。
周乾并不关心死者是谁,也不在意他是否痛苦。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的感觉。
真是前所未有的好。
享受着这名为“失去”的瞬间,周乾的身体也因此兴奋的颤栗了起来。
此时此刻,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真实的存在,这种刺激的感觉使她不禁沾起一抹血红,缓缓放在了嘴边。
鲜血从她雪白的脖颈滑落,就像是涂上了口红一样。
2018,9,5
在经历了普通人一生的第一个转折点中考之后,莫尘逐渐开始无所事事了起来。
确切的说,他之前也一直是这个状态。
毕竟背靠着莫家这个东北第一家族,他就是一天学也没有上过,也能随便花钱进自己想去的学校。
正因为如此,之前所在的中学,他压根就没有正经的去上过几天课,最多就是在开学的时候去报个到,剩下的四年时间,都是看心情去逛逛。
至于中考,他直接交的白卷,整张卷子上唯一的字迹就是他的名字,进考场就是走个形式,要不是家里那帮蠢货絮絮叨叨的老来烦他,他甚至去都不想去。
也是因为这种孤僻的性格,全家几乎都把他当做一个怪胎来看,再加上他本来就没有莫家的血脉,这使得他们越来越过分了。
此时此刻 ,莫家的大院内正横七竖八的躺着四个人,从他们那华丽的服饰上来看,必然是那种非富即贵的公子。
院子里原本光滑的石板路被砸的破烂不堪,水井旁的老树从中间被打成了两节 ,像是条断了身子的蜈蚣,另一半的树干上还躺着 一个人,看样子也没比那四个人强到哪去。
“真是丑陋的姿态,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吗?”
莫尘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俯视着趴在地上的几人,语气平淡的说道。
“不是要把我赶出去吗?难道你们把我赶出的手段就是在这里睡觉吗。”
“莫尘!你这个怪物,等我爸来了你就死定了!”一位体型微胖的少年,鼻青脸肿的趴在地上,眼神中充斥着怒火。
“怎么?发现你们那引以为傲的三脚猫功夫对我没用后,就准备找家长吗?你们是哪里来的幼儿园小孩啊 。
想要欺负人却又不想承担责任,最后把一切都交给父母,从小到大你们一直是如此,所以才连点成长都没有。杀人者就要有被杀的觉悟,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莫尘还是那幅态度,就仿佛没有感情一样。
“去死吧!你这个该死的怪胎!”
突然,一声怒吼传来。
原本趴在地上的一个瘦弱青年瞬间暴起,手上的一个淡蓝色的光球直接扔向了莫尘。
对此,莫尘连看都没看,随手一挥,便将那光球打到了一旁,为原本就坑坑洼洼的地面,再次添了一座新坑。
“无聊的攻击手段,这种小光球你们玩了十年还没玩腻吗。”
“为什么,差别会这么大啊……”那人不甘的趴在地上,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愤怒,取而代之的则是恐惧。
至于另外两个一点动静都没有的人,哦,他们早就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