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疼痛使我瞬间惊醒,此时,我的意识还停留在那将我一分为二的刀光。
那是股我从未感受到过的强大力量,即使隔空释放,我也能清晰的感受到血肉的分离。
死亡的滋味几乎是在眨眼间就遍布全身,令我恐惧的说不出话来。
不知为何,我又回到了这个令我讨厌的病房,天天所能闻到的只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就像个笼子一样,我再一次的被关了进来。
眼泪一滴滴的落下,我浑身颤抖,就像是在阻止泪水,但我知道,我不过是在厌恶着自己。
我很清楚我哭泣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死亡的恐惧,而是没能死掉的遗憾。
明明都做过准备了,可在面对死亡时,却产生了想要活下去的想法,所谓的梦想,也不过是自己所找来的借口罢了。
面对自己内心的矛盾和无尽的孤独,我的身体不断的颤栗着,止不住的哭泣,可是,我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但是,我永远也无法逃脱这样的自己。
房间的大门被人缓慢的推开。
现在应该是白天了,因为我感受到了一丝阳光的温暖。
自从那场车祸后,除了医护人员几乎没有人会来到我这间病房探视。
就在我疑惑之际,来者率先开口了。
“真是打扰了,你就是巫马夕云吗?”
来者的声音是一位成熟的女性,不过她的口音有些问题,听起来就像是从外国来的一样。
她的语调十分平和,但在我听来,却是异常的寒冷。
这个人,很可怕。
我在内心,这么定下了结论。
就算是在我的巅峰期,如果她想要杀死我的话,估计我连三招都接不住,但即便如此,我也无法拒绝她,可能是因为太孤独了吧,就算是要死,我也想在生前和他人聊聊。
“你和那个差点杀掉我的女人认识吗?”
“认识啊,或者说,我们就是一伙的。”
我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她貌似走到了我的床边,空气中能闻到淡淡的烟味儿,证明她是个有吸烟习惯的人。
“那你来干什么,是想要杀掉我吗?”
“我并没有帮人擦屁股的习惯,可没办法,欠了某个人的人情,就算再不愿意我也得去做。不过你的运气很好,那个人暂时还不想让你死,不然他也不会大费周章的把你送回来了。”
“我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帮助我这个敌人?”
“谁知道呢,那家伙做事通常就是脑子一热,然后就去做了,根本没有人能左右他的想法,不得不说,跟他扯上关系,你我的运气都不怎么好啊。”
我听到她衣服翻动的声音,就好像是在找些什么。
“巫马夕云,二十一岁,曾是城东区最大财团的公主,从小患有先天性眼部残疾,一直在进行治疗,上个月在父母的强烈要求下被迫出院,随后意外遭遇车祸,双腿粉碎性骨折。”
“你调查我?”
“没办法,我这个人干什么都喜欢提前做准备,不了解你的话,怎么和你接触呢。”
“你真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
“很多人都这么说我,不过,他们都死了。”
她那冰冷的话语让气氛顿时压抑了起来。
“算了,说回正题,其实我是来问你那场车祸的细节的,毕竟在这场车祸发生前,你们家曾被针对的几乎破产,我在想这两件事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终于,那个人露出了自己前来的目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个救你的家伙要求的,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原来如此,既然是救我的那个人问的,我也没有理由隐瞒了。
“是城西的宇文家,他们家在很久以前就一直与我们不对付,前段时间更是联合了城北的李家一起针对我们家族,别看我一直住在医院,但父母经常来和我说一些家族有关的事情。”
“你的能力也是家族遗传的吗。”
“是的,不过我还没怎么用熟练。”
“如果直接拉下来一颗陨石也叫不熟练,那这个世界上怕不是很少有熟练的人了。”
她的话里有着一丝赞许的意味,这是我第一次被人认可,不知不觉间我对她的态度也有了一丝好转。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也不会只有在使用能力时才能看见这个世界了。”
“你是说你在使用能力时眼睛能够恢复?”
“当然,这也是我无意间发现的。”
在我说完这句话后,房间再次寂静了下来,那个人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一直没有出声。
“夜空……很好看吧。”
她再次开口了,这不过这一次我的心仿佛被捏住般无法出声。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的声音有些发抖,那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
“哼,这世上很少有我不知道的事。”
她的语调带着些许得意,就像是个高傲的公主,如此作风让我不禁笑了出来。
“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性情如此多变,真不知道谁才能和你正常交流。”
“目前来看,就一个。”她这回倒是十分正经的回答了我的问题。
“是那个救我的人吗?”
“你很聪明嘛,没错,就是他,这次也是他让我来确认你的状态的。”
原来如此,这下子一切就都清楚了,她和那个救我的人只是来确认,我到底有没有被那个穿着既现代又古代的家伙所杀死。
“不过,我也是很奇怪啊,乾的能力十分诡异,她的第一能力暂且不说,但她的第二能力是绝对的切断,一般人要是被命中绝对会变成两半,可你却完好无损,难道你有什么救命的法宝替你挡下了这一击吗”
这一刻我才突然发现,原本应该变成两半的自己,此时竟然连个伤口都没有。
“不,我并没有什么法宝,我也清楚的记得自己被分开的感觉。”
一想到这里,我的胃开始翻滚了起来。
“那应该就不是你的问题了,而且乾不是那种会手下留情的人,嗯,我心里大概有个数了。”
她的话说的莫名其妙,但我却听出来了一层意思。
大概是救我的那个人做的吧,竟然能将那种状态的我复原,不得不说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
“不过,算了。接下来的问题,是我自己要问的。”
她顿了顿,并清了清嗓子。
“即使是在这个古老的国家,你的姓氏依旧是比较少见的复姓,我曾听某人提起过,在这里的大多数复姓家族都是从很久远的周朝继承下来的,他们每个家族都有着一脉相承的特殊能力,你们巫马家的能力,就是操纵重力吗?”
“不是,我们家一脉相承的能力,其实是幻术。”
我并没有过多的告知对方,并非是不信任,而是我曾答应过父母,除非是我的子嗣,不然我必须将这个秘密带进坟墓,这是我们巫马家的祖训。
其实我们家族的能力一共有三种,幻术,治愈术以及动物之声。
幻术可以塑造幻境,最强者可单独创造一个世界,而动物之声则是家族的第一个能力,它能使人听懂动物的语言,毕竟最初,巫马这个姓氏就是周朝的一个治疗马匹的官名。
最后是治愈术,他本是跟着动物之声绑在一起的能力,只能治疗动物。但经过几千年时间的沉淀,现在巫马一族的治愈术不仅可以对人使用,而且已经达到了非致命伤瞬间治愈的程度了。
但它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无法对自己的族人产生效果,要不然巫马家也不会没落的如此之快。
“幻术?那我明白了,那些你所杀死的人虽然看起来像是自杀,但其实都是你给他们施加幻术,然后让他们“自愿”跳下去的是吧。”
“没错,那些都是曾针对过我们家族和想要瓜分利益的家伙,让他们的死助我完成仪式,是他们最后的价值。”
一想到那些落井下石的家伙,我的内心就会涌出火来。
“虽然我不是很赞成这种做法,但你并没有做错。”
“谢谢。”不知为何听到她的这句话我反倒安心了。
“那么你的重力能力呢?是你变异觉醒的?”
“不,是那个仪式赋予给我的。”
“可那个仪式不是失败了吗?”
“其实并没有,那个仪式成功了,从我杀死第一个人开始,这个仪式就已经发动了,我的能力也是那时候获得的,而之后的人,只不过是为了让这个仪式能发挥最大的效果才死的。”
“最大的效果?加强你的能力吗?”
“这只是其中一种,如果真的达到最大效果,我就能够成为仙人了。”
“成为仙?难道是伪律法?不,不对,这明明是个法阵发挥不了那种效果,可是如果这阵法只是一个点呢……啧,难不成现在还有人掌握着打开成神之路的方法?”
女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阵法是谁教你的?他怎么可能会这种东西。”
“是一个老爷爷,在我小时候他经常来我们家串门,和我们家族的关系比较好,甚至在家族没落后,我的住院费都是他交的。”
“那你听他提起过律法,或者按你们的说法应该是法则?他提起过吗?”
女子的声音充满着急切, 我能感受到,她对于这个名为律法的东西十分重视。
“没有,他只是告诉我,这个阵法能治好我的失明,并帮我复仇。”
很明显,我的答案让她失望了。
“罢了,我的问题就到这里了,接下来是他的时间了。”
女子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传来了房门再次打开的声音。
“打扰了,路上有点堵车,所以来的晚了一些。”
来者是个年轻的男性,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就和我差不多大,但却有着一丝同龄人没有的稳重。
.“前几天的事真是抱歉了,我家那个傻子下手没有轻重,还请你原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