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看到的世界却是一片雪白。
想转动下脖子,却传来一阵撕裂的痛,忍不住叫唤了一声:“哎哟!”。原来脖子被固定住了,手脚除了痛的感觉,也不听使唤。
“你醒了?!”耳畔传来惊喜的声音,接着,钟楚雄瘦小的个子出现在我面前,看见我睁开双眼,他双手合十,激动的说:“谢天谢地,你可算醒过来了,昏迷了快两天,可担心死我。”
这才明白,我现在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谁成碎片的记忆,也被零散的想起,农历大年初一的晚上,我和燕子被一辆小车给撞飞了。
依稀的记得燕子就像一片落叶,无力地飘落在我面前,她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十个指头活动着,挣扎着想起来,发现根本是白费功夫,我什么也没有抓住,只好急切的问:“彩艳呢?她怎么样了?”
钟楚雄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迟疑了一阵,声音一下子降低下来,吞吞吐吐的说:“她,她,她走了。”
一下子我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她完好无损的回了厂,有些失望的问钟楚雄:“他怎么走掉了呢?招呼都不打一个,不可能吧?”
本来坐着的钟楚雄站起来,别过脸,声音里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的说:“你女朋友她走了,再也回不来,明白没有,她死了。”
走了?死了?我嘴里重复的念叨着,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神智完全清醒过来。惊恐地问:“真的吗?到底怎么回事啊?”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钟楚雄重新转回身来,面对着我,缓缓地说出经过:“小车司机也喝多了酒,过路口的时候,错把油门当成刹车,车直接撞到她的身上,我跑过去时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现在在哪?我要去看她。”我拼命的摇晃着身体,忍着痛想坐起来。可是无论怎么努力,还是牢牢的躺在床上。
“燕子!燕子!是我害了你!”我像个疯子声嘶力竭的哀叫着,泪水像决堤的洪水奔涌出来。
我的举动吓坏了钟楚雄,他慌忙的跑到门口,大叫几声:“医生!医生!”又跑回来了好言相劝:“你别激动,人死不能复生,你好好养伤吧,你女朋友的后事海哥在帮忙处理。”
说到这里,钟楚雄想起了什么,急忙问我:“阿斌,你有没有女朋友家里的联系方式?现在联系不上她的家人。”
钟楚雄的话让我迅速冷静下来,我止住了哭,努力的回想联系方式。
何彩艳的家的具体地址我知道,但我不知道她父母的名字。农村里只有村委会有电话,可惜我不知道村委会的电话号码。
但我知道乡政府的电话号码,附近我也在政府里面做了半年的文秘工作,几个乡镇的电话号码还是记得很清楚。
这时医生已经进来了病房,我让他们赶快找来纸和笔,趁我现在清醒的时候,把电话号码和地址记录下来。
交代清楚之后,医生给我打了一针,很快,我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又过了一天,还是钟楚雄不离不弃的守护着我,见我醒过来,他告诉我,已经联系上何彩艳的父母,他们正在赶过来,估计明天上午到。
手脚还是不能动,我估计自己已经是残废,伤心的问钟楚雄:“我怎么样啦?医生怎么说?”
见我嘴唇干裂,钟楚雄倒了一杯温水,递在我的嘴边,庆幸的说:“你啊!福大命大!除了摔断几根骨头,引起轻微脑震荡。其他一点事都没有!”
喝了几口水,精神好一些,我又想起了燕子,心底涌出酸楚的感觉,我忍不住又流下了眼泪,仿佛还是昨天,燕子还是那么活蹦乱跳,浅笑晏晏。
可是,不过眨眼之间,就阴阳相隔,竟成永别,一朵鲜花都还没来得及盛开完整,就被命运之手给掐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