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今天是三哥的追悼会。
每一个进入的人都从身上掏出数量不等的钞票,递交给做后一个身穿黑装的男子,男子清点过之后,清点过后把钞票后投入纸箱并大声唱票:“湖北卢运铎,600…”
坐着的黑衣男子负责在摊开的长簿上,记下名字和金额。
随着队伍我们往里面缓慢移动,小龙回头小声的对我和扬杰说:“你们两个现在是我的小弟,就我给钱就可以,你们可以不用给。”
虽然三哥对我两不冷不热,但在停车场一战没有他的奋起抵抗,我们不一定还活着。
就冲这份恩情,礼金一定得给。
我拉过杨杰,用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问:“小杰,你身上带了钱没有?”
杨杰向我点了点头,右手伸出两个手指,我放了心,上次彪哥给了两百块钱,我一直留在身上没花。
三哥怎么说也是我们曾经的老大,出手不能太寒碜。
走进去才发现大厅中央的墙壁上挂着三哥的遗像,前面的供桌上摆放着一束鲜花。香灰炉上插满了香,余烟袅袅,两旁烛光摇曳不定。
轮到我时,我走向前,合掌恭恭敬敬的坐了三个揖,才随着小龙在引导下落座。
小龙神情兴奋,频频环顾四周,低声告诉我和杨杰:“今天广州有交情的老大都过来了。”
我好奇地打量着,除了朝夕相处的兄弟之外,其他陌生的面孔一个都不认识。
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
门口的基本没有了人,大家都进入大厅里。彪哥哥,饭店老板,正准备进屋,门口驶来了一辆摩托车。停好车,一个头戴着白色瓜皮帽,凹眼凸鼻的男子,停好车快步向上门口,老远就双手抱拳致意。
小龙脸色大变,腾地站起身双手握拳,我们不明就里,也跟着站了起来。
彪哥倒是面不改色双手抱拳迎了上去,朗声道:“鹰哥,今天我三弟忌日,有何指教?”
声音不亢不卑,透出一股威严之气。
“彪哥,别误会。我们专程来送别三哥一程。”叫鹰哥男子庄重的回答。
“好!多谢,里面有请!”
看两个人的长相,却不知为何小龙摆出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眼睛里喷着怒火死死地盯着来者。
我用力扯小龙的胳膊,他才回过神来,坐下之后眼珠子一直跟随来者转动。
“龙哥,怎么啦?”我凑身在他耳边轻声的问:“这个人你认识?”
小龙斜过身,揽过我的头,嘴在我耳边一字一顿地说:“我何止是认识,他就在烧成灰,我也认得出来,我背上的刀疤,就是他砍的。”
人群中一片哗然之声,我们则带鼓起了掌,掌声很快就淹没了喧哗。
彪哥招招手,示意静下来,等掌声停下来之后,他又开口说:“今天,我邀请大家来,就想和大家一起来商议,怎样一起来做好这个市场。大家都有得吃,有得喝,有得玩。”
在议论纷纷中,彪哥招呼来宾进包厢就坐,并向小龙招了招手,示意他跟着一起。
跟彪哥及各帮派老大一起坐一起吃,对帮里的兄弟们来说是莫大的荣耀?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弟兄们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中,小龙大步流星的走道彪哥身边,脸上焕发着光彩。
吃完饭后,回去的时候一路上摩托车东倒西歪前进,小龙显然喝多了。
杨杰紧紧的抱着我,我则抱着小龙的腰,不断提醒他:“龙哥,开慢点,龙哥,开慢点。”
回到“群英旅馆”停好车,我和杨杰搀扶小龙回到房间。
喝多的小龙,抑制不住兴奋,不待我们问起,就自顾自的打开了话闸。
原来白云山的离奇车祸,就是他带着兄弟们干的。
当晚三点钟左右,他开车一辆报废的无牌中巴车,带着演练了一整天的兄弟,扑向白云区帮的据点。
这次行动彪哥是做足了准备工作,通过关系,竟然配置出帮住宿的钥匙。
小龙带着兄弟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宿舍的时候,一伙人都还睡得死死的,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来临。
在进门之前,小龙已经放了一道迷烟进入房内,结果自然毫无悬念。没有任何反抗和打斗,短时间内就结束了一切。
原来恶狼强的情人刚回来,他和情人去酒店了,恰好躲过这一劫。
小龙不知道恶狼强正在酒店,还以为他出去临时出去会回来,就安排五个兄弟,继续潜伏在原地。他则带着几个兄弟驾车上了白云山,去料理后事。
在半山腰的路边停了下来,还不到五点的白云山天色微微亮,路上见不到一辆车和行人。
大家把整个车厢内浇上准备高浓度的白酒和汽油后,纷纷脱掉口罩、手套和黑色外套,扔在车厢内。不到二分钟,整个酒后驾车的现场制造完毕。
小龙淘出打火机,点燃一只手套扔进车厢内,看见大伙熊熊燃烧起来,才合力把燃烧着的汽车推下了山坡。
在冲天的火光中,小龙四人身穿球衣,从容的跑步下山,路上即使碰上行人,看见他们全身跑步的行头,没有人会怀疑他们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电视里的画面刚好插播白云山车祸的新闻,引起了他的警觉。他拿着电话拨打几次住所的固定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听。意识到不妙,恶狼强立即起床,又放下身段,投靠到乔四门下。
彪哥却没有打算放过他,收到恶狼强躲回的信息之后,马不停蹄的买机票飞过去。
彪哥办事一向严谨,到达一处,他肯定会去拜会当地的码头。来到了后得知恶狼强投靠乔四,他给乔四送去一份厚礼:“五万元现金,一把军用五四式手机和十发子弹。”
乔四不是傻瓜,见彪哥出手豪爽,作为帮派老大为义气独闯的胆识也非常人所比,渴望往上爬的乔四此刻需要的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他自然不会为一条落水狗与彪哥结怨。
于是,在一个KTV的包厢,在强劲的音乐声里,让饿狼强一辈子都成为一个只能吃饭的废物。
听完小龙的讲述,我和杨杰都惊愕的张大嘴,半天都回不了神。情节的惊险、刺激和残忍,已远远超过我的想象。
回过神来之后,我发觉背后冷汗淋淋。
我不想过这种日子,也不想一辈子都活在恐惧和不安之中。
小龙看着我和杨杰的傻样,哈哈大笑起来,倒在床上手舞足蹈。
彪哥带着肥猫推门进了来,见小龙乐得不样,就好奇问我们:“什么好笑的事,乐成这个样?”
见到彪哥,小龙忙着爬起来,止住了声,赶忙回答:“没什么,我们在讲笑话,是我觉得好笑。”同时向我和杨杰使眼色,示意我们不要说漏嘴。
彪哥看样子也喝了不少酒,脸上红彤彤的。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今天很开心。他伸手拉过小龙,对我在三个人说:“你们在家,我和阿龙去办点事。”
见他马上要走,我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彪哥,我明天想去广州番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