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路局系统,罗艳的大名可以说如雷贯耳,甭说别的,劈腿儿领导、救了领导的命,这是两个性质极端同的传说,一般人可真没办法拥有这样的“待遇”,刘大岗冷眼旁观,观察着这个罗艳的一举一动。
罗艳拿着沟子乡的规划文件,当然,现在这个规划文件还是“非法”的,对着迟彦强侃侃而谈,从前期准备到修路设备,到人员施工等,把这个计划批判了个一文不值,似乎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迟彦强迟疑了,他摸了额头上的汗水,说:“罗科长,虽然这个计划有各方面的漏洞,但是,有县委刘书记的支持,我想,在调动各方面力量的情况下,很快就能把各种漏洞弥补上。怎么说呢,从上到下非常支持这个项目上马,不过,问题只是出在资金上而已。”
罗艳的脸上已经有了些不耐烦,迟彦强这样说其实是冒险,有用县委书记压人的嫌疑,他能够做书记,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非常强的,他之所以额头冒汗,是因为他知道,这份计划因为仓促上马,没有经过专业人员的把关,的确漏洞百出。
可是,今天来的目的,并非是单纯的修路问题,而是以这个为借口,来对罗燕这个人进行“侦查”!
迟彦强笑了一下,说话方式立刻改变,他说:“当然了,无论怎么样,这不是都需要您给把关吗?您在我们延东,可是真正的专家,罗科长,我们乡的这条公路,不但需要您给把关,而且,将来的建设,嘿嘿,也得多多仰仗您呀!”
这话说的非常有学问,在迟彦强身后的刘大岗都不由的多看了他一眼,这话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哪怕是纪委书记站在这里,也挑不出毛病来。
但是,这里面的前台此刻就厉害了,说白了,就是迟彦强给了罗艳一个口头的承诺,这个承诺就是,将来的道路建设,她可以分一杯羹。
果然罗艳听了这话后,看向迟彦强的目光从很正常的同事之间的那种,变成了某种晦涩不明的奇怪光芒,她微微笑了一下,说:“不敢当不敢当!”
如果迟彦强傻一点,会以为这是罗艳在推辞,但是,罗艳其实说的是反话,意思是说:嗯,看来你还是很有眼力价的嘛!
“罗科儿,看您说的,我这可不是恭维,谁不知道,在延东县,您就是一个大拿,修建道路,从开始论证、规划到修建,有几个比您掌握的经验技术更全面,更丰富的?所以呀,这事儿肯定要您给我们指导、把关的,您还是别推辞了。”
迟彦强对罗艳的称呼,从罗科长到罗科儿,看似没有多大变化,但是,却代表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亲密”了不少。
“嗯,迟书记,我这边人多眼杂,各种事情太多太多了,你看……”
迟彦强微微一笑,身子稍微弯了一下,说:“这是我的名片,罗科儿,方不方便把你的手机号给我一个,我们可以另找机会……”
正常来说,他应该说“沟通一下”或者“深入研究一下”,但是,毕竟男女有别,有些话说者无心,听着有意,说多了,会让人说你是“老流氓”!
当然,如果是同性之间,这样的说法也是不行的,要变成“请教一下”或“指点一下”。
不得不说,迟彦强跟罗艳仅仅几分钟的对话,其实就是整个官场的一个小小的缩影,华夏语言艺术,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绽放出了令人瞩目的光芒。
罗艳微微一笑,从抽屉里——而不是从桌子上的名片夹里,拿出了一张粉红色的名片,塞到了迟彦强的手中,然后说:“迟书记,这是我的手机号,嗯,找个时间,我们单独谈谈这个事情,好好沟通一下。”
迟彦强笑了笑,脸上立刻红了,罗艳瞥了迟彦强一眼,放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