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俊鹏的确是豁出去了,也不管刘大岗爱听不爱听,说:“说句难听的,我们这些当官的,谁真的那么干净?谁没吃过别人的给的一根冰棍儿喝过别人给的一瓶水?谁没跟体制外的人吃过饭?咱们延东路政就有个科长,要查那些渣土车,头一天把想法汇报给领导,第二天就被免职了,因为发现他在工作中以权谋私,擅自接受小摊小贩馈赠,抹黑了路政队伍的形象,那馈赠是什么?一瓶矿泉水!刘书记,您想想,在这种情况下,谁敢碰这些小煤矿?”
邱俊鹏看了看脸色同样苍白的闫祝,说:“我反正是没有闫祝同志的魄力,我是真不敢拿我家上上下下十来口人的性命做赌注!”
闫祝一听这话,仰起头来,虽然强力忍着,但是大家都能看到,这个汉子的眼角,挂着泪珠!
刘大岗冷笑了一下,看了看这些常委,说:“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好一个不敢作为的原因,好大的恐惧!好大的怨气!各位,恶势力为什么会如此猖狂?是因为你们的纵容、包庇和忍让,是你们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是你们给了他们敢于和政府公然叫板的胆量,是你们给了他们逍遥法外的机会!”
刘大岗的眼睛瞪了起来,眼中是一片决然!
他说:“我刘大岗不信邪,这件事情,你们谁也不用参与,我自己来做,我就不信,我撬不开这铁桶一样的黑煤矿!你们可以都站在一边看着,不过,我这话放到这里,如果被我发现谁跟这些煤老板勾结、狼狈为奸,我一定会让你后悔这样做,我可以告诉你们,每个煤老板,手里都沾满鲜血,都有无数人命,跟他们合作,是与虎谋皮,是助纣为虐,是谋财害命,是杀人帮凶!这是我一个人的战斗,从今天开始,战斗开始了!散会!”
会后,刘大岗叫住了闫祝,对于这位官员,他一定要想办法争取到自己身边。
“闫祝同志,我没想到延东县的小煤矿问题竟然严重到了这种地步,我更没想到这些煤老板竟然如此猖狂,如此嚣张,我不该问你那个问题,似乎我问的问题,把你推进了沟里!”
闫祝这时候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他说:“刘书记,正像您说的,政府绝对不能纵容这些黑恶势力的嚣张气焰,每一次忍让,都是姑息养奸,都是对政府公信力的一次严重的摧残,您知道吗?现在,许多基层群众有事儿根本不找政府解决,他们宁可花钱找一些大哥来解决,这是什么问题?这是政府的地位已经严重低下呀!”
闫祝叹了一口气,说:“刘书记,说实话,我也害怕,我父母健在,丈人丈母娘也很健康,我爱人在教育局工作,我有个孩子在县一中上初三,是个女孩儿,说实话,我真的很害怕他们出什么问题!”
说着,这个汉子再次哽咽!
他稳定了一下情绪,抬头来,说:“刘书记,我一直在关注您,您虽然年轻,但是您的党性,您的原则,您的一心为民的做事风格,都让我很钦佩,这次,我跟着你,一起跟那些黑恶势力拼一拼,斗一斗,我就不信,就解决不掉这些蛀虫,这些魔鬼!”
闫祝的脸红了一下,低下了头,说:“不过,不过我要先想办法把家人安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