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祝掌握的情况很多,虽然没有触及到最黑暗的那一部分,但是却足以让刘大岗了解到关于这三大坑的小煤矿是如何运作、生存和攫取巨额利润的。
这是一个巨大的利益网络,不只是那些小煤矿矿主们,可以说,整个延东县,从上到下,已经完全习惯于透过这个利益网络吸血,吸得是国家和那些矿工们的血!
矿工们挖煤,是全包的,根本没有雇佣这一说,也就是说,他们自带工具,自负安全,按量结算。
采煤作业,从井下开采到拉到上面,大约需要这样几个步骤,先是用雷管把煤层炸开,接着,把这些收集起来,然后运到井上,这是最简单的程序。
整个程序,需要开炮工、挖煤工、和运煤工,开炮工自带炸药雷管,每开出一吨煤,官价二十元,挖煤工就是装车工人,装一吨五元,运煤工要自己准备运煤车,把一吨煤从井下运到井口,十元,也就是说,这些煤老板一吨煤的采掘成本是三十五元!
当然,煤老板还会雇佣两个“安全员”,这两个安全员并不管什么狗屁安全,那是矿工们的事儿,他们负责的是发牌和计数,用以记录矿工们的工作成绩,然后按照约定时间结算“工钱”。
他们大多数都是在晚上工作,一个小矿,一晚上大约能够采三百吨左右,纯利润,七万到十万之间!
这只是一个小矿,如果是那种地表浅煤层的大矿,每天产量几千上万吨轻轻松松。
小煤矿是不存煤的,所有的煤上来后,都是直接用车拉走,除非刘大岗看到的那种大矿,可能需要一定时间才能运完,否则,都是当天出产,当天运走,去矿场看看地面非常干净,根本看不到一块煤。
运输这块,除了有限几个煤老板是自己的车,绝大多数运输车辆都是有来头的,具体什么来路不知道,反正,没有人敢跟他们抢生意,敢跟他们抢生意的,要么车被砸了、被扣了,要么人悄无声息的失踪的。
久而久之,没有任何人敢开运输车跟这些人抢活儿,抢也抢不到,也许还得搭上命,谁会那么傻呢?
运一车煤,运输公司是有抽头的,大约一吨煤几十块,这个钱,不包括路费。
所谓的路费,其实公路局、交警队等部门的路卡钱,他们一辆车会收五十到八十的罚款,这是官价了,收完罚款后,会在车上放一个类似于通行证一样的纸片,相同部门的路卡,见到这个纸片,基本不会再拦车,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延东县境内,境外怎么样,就没人知道了。
这就是那些小煤矿或者说那些黑煤矿的生存之道,整个政府的强力机器几乎都从他们身上吸血,由此,演变成了一种畸形的依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