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重新恢复了平静,风也依旧不停地吹着。
李枫坐靠在床边的地上,失神地盯向一处,无法入眠。他将就大口大口地灌入自己的身体,也灌入了自己的神经,麻痹了所有知觉。什么信任,什么誓言,什么爱情,统统都是一场骗局!对她的恨日益增长,却依旧无法掩埋他对她的点点留恋……即使她杀了父亲,她是月魔,她丢掉他的信任擅自逃跑……他仍然无法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恨她!李枫握着酒瓶手紧了,一个清脆的声音,酒瓶顺着他的手重重地摔碎在他的面前。
破碎的瓷片四下飞溅,划破了李枫的脸,手,血渐渐地渗了出来,顺着皮肤与泪掺杂在一起,一同滑落,血泪相容,好声悲凉。
帐外的风很冷。盈月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微张的眼睛掠过那传来摔碎东西声音的营帐,心随着这声音也抽痛一下。手臂向撑起这沉重的身体,然而,才一动,剧痛就已侵袭全身,一个撑不住便又重新跌回地面。她无声地哭泣着,身上的痛既然这么清晰为何还不能掩盖住心中的煎熬……
狼牙月,依旧沉静地映着大地,如同上天的眼睛,冷视着这一切,不为任何感情所动。
同一时间,另一个营帐内却露出满意的笑容,“干的不错,紫剑。”
“为主人效力在所不惜。”紫剑回答道,脸色稍缓,微微笑了一下,却笑得有些苦涩“可属下不知,为何如此?”
马海城轻笑一声,斜睨了一眼紫剑,紫剑立刻俯下身子“属下多嘴了。”
“无妨。”马海城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因为我们需要她的血,要她越痛苦,要她至亲,至恨,至怨,至毒,至寒的血。”小小的白瓷瓶,透着不同寻常的寒意。
剑眯眼看了看,没有说话,他不明白主人这句话的含义。
马海城将白瓷瓶置于桌上,又掏出一粒丹药,继续说道“把这个给月魔吃了,然后待她的身体变冷,取些血来。”马海城递给剑另一个瓶子“不要被人看到。”
“是,主人,属下明白。”紫剑接过白瓷瓶,重新拉上面罩,拜了礼,退出了营帐。
马海城踱步在烛光中,手持一张泛黄的旧画卷,那是半个少女的脸,但他知道那上面的字,也知道这画上的秘密——将至亲,至恨,至怨,至毒,至寒之血,滴于这画的背后,通过至高,至尙,至珍,至圣,至尊之宝,观其背后,便可得天下至尊之宝图。那么多年,利用圣月庙的长老,和前皇后计谋杀了皇帝的宠妃盈妃,又将观月城屠城夺了那么多的宝器都是为了它!
这么多年的猜测,及实验,得出的结论,就是利用盈月这个天生寒毒体质的血和李家家传的月之璧,才可解出这画背后的秘密。
然而,虽然盈月的血,达到了至寒,但长老说,意念是一种很强的力量,这血中的力量还始终不够,所以至今还不能够看清这画背后的藏宝图。
所以,他必须利用一切,做到所有可能令盈月,使其得血达到至恨,至怨,从而达到他所需要的程度。
夜,继续宁静着。
盈月昏昏沉沉地倒躺在地上,恍惚间听到有人走近,盈月已无力知道是谁,虚长的眼睛什么也看不清,但她知道那绝不可能再是枫……
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了下来,盈月感觉背后被人点了两下,之后臂膀便被人抓住,身体随着一阵剧痛而翻转过来,喉中竟连痛叫也发不出,只剧烈地喘息着,接着口中便被塞进了一粒什么,然后被强迫着咽了下去。
身体像是寒毒发作般,一点点的开始变冷,紧接着,便陷入昏迷。
黑影抓过盈月的手臂,凝视了半晌,这月魔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连血都充斥着毒,这是怎样的一种痛……她如何忍受的过来……看着她昏迷的脸庞,黑影脑中浮现了半个时辰前的情景,“我不能……”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逃跑机会,她却说不能,眼中带着那一瞬忧伤,让他想不透。
手中的臂膀变得更加冷了,“够了吧。”黑影拉下面罩,那面罩下的脸庞便是刚刚的紫剑,掏出一把贴身短匕,在那小臂上,划下一道血痕。
曾经杀人无数的他,此刻的手却微微颤抖,使得血滴到了瓷瓶之外,月魔在呻吟着什么,但他什么也听不清,只努力保持手不再颤抖让血随着滴答声慢慢逐渐注满了瓷瓶。紫剑解开了月魔的穴道,月魔还没有完全的清醒,但口中呻吟声却越加清晰,“枫……不要离开我……我好冷……”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紫剑的心中竟有些怜悯,这……这是怎么了?曾经为主人杀人无数他都不曾眨眼,今天这是怎么了?剑凑近月魔的脸,虽然这些天的尘埃掩盖了她原本白皙的脸庞,又尽是血痕,但却毫不掩饰她清秀的面容,他不由得看得有些失神,一瞬间竟想去拥抱他,给她温暖。他又掏出一个小小的青花瓷瓶,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倒在那伤口之上,月魔颤抖了一下,继而微微张开了双眼,抓住了那只撒药的手,“枫……对不起……”剑一时间惊慌,失手将青花瓷瓶掉在了地上,看着她哭泣的脸,他竟有些心痛。
“不要离开我……枫……”盈月哭着低吟,抓着那只手,犹如救命稻草一般。
剑怔了一下,继而长舒了口气“不离开,不离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觉心中流出的一股怜悯,让他不由自主的去关心眼前的人。
他仿佛看到月魔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继而不再说话,沉于梦中。他也感到平静了些,那冰冷的手紧握着他,连他身上也有了些寒意。于是,他将另一只手握住她,将温暖从手心传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