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不出门,她也会用这些华服首饰装扮自己。她说:“如果不注重美丽,那么活着就没有任何乐趣,那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老太婆像个慈母似的将伊莉莎白照顾的无微不至,自打她们搬进这里,老太婆用威尔逊先生她的钱给伊丽莎白买各种补品,换着花样做各种营养食物,可伊丽莎白依旧瘦的可怕。老太婆每日去买东西,便逐渐和黑斯庭的人熟络,她总是逢迎的亲昵态度获得黑斯庭人的好感,满足了黑斯庭人的虚荣心。她从黑斯庭人的嘴中,得知了威尔逊父子那栋房子的价值,甚至是她,也渐渐起了歹心。
她开始时不时地去各个房间坐坐,一边琢磨那些漂亮的房间里的每件能值多少钱?丝绸和天鹅绒的窗帘,水濑皮地毯,古董扶手椅,水晶吊灯,她恨不得连大厅旋转楼梯上刷的金都抠下来。老妇人爱钱,当初也正是威尔逊先生给了她一大笔钱来照顾伊丽莎白,她才和他们一起来到黑斯庭。她爱钱爱了一辈子,在她几十年内的人生里,她已经积攒了不少财富,但她仍然不满足,现在她又妄图吞没掉威尔逊父子的东西。
威尔凭借着孩童的直觉就知道这个老太婆绝非善类。有一天夜里,威尔还看见老妇人在偷偷地掰钟表上的镀金小人装饰,老妇人愈加放肆地在别墅内行盗,而伊丽莎白故意视而不见,放任老妇人的偷盗行为。她们两个就是一伙贼!她们想盗走别墅内的东西,然后灰溜溜地逃走。对付这两个贼,威尔自有他们办法,并付诸实践。
威尔从出生以来就一直生活在这座别墅内,他对每一个房间的状况了如指掌,地下室有一间常年紧闭的房间内有不少毒药,他之前毒害别人家的狗的毒药就是从那里找来的。威尔慢慢地开始他的毒杀计划。
他认识字,可以毫无障碍地阅读大人的书,他根据书房一本药物学的书,根据一定的剂量,每天每天都会在老妇人的茶杯里下一点点毒,不多不少,不到一个月就可以看到效果。深夜,威尔悄悄地溜进伊丽莎白住的那间有苔绿色窗帘的房间,他知道那间房间的木门厚重,推动他一定会发出沉闷的噪音,于是他选择从花园潜入,那间房间一百年前是个玻璃花房,之后几十年内才被人改建成了卧室。花房的落地窗都是由两扇轻巧的玻璃门组成,威尔将药瓶放进睡衣口袋,他用娇嫩的小手轻轻地别开玻璃窗上的门把,不发出一点声响。
夜晚乌云密布,在这漆黑的夜里,他似乎仍能感受到白天烈日炙烤大地残留下的热量,这闷热让他感到心慌。他的心脏砰砰砰地欢跳,他觉着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太大了,万一把那个正躺在床上睡觉的女人吵醒就不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他看到伊莉莎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她的头枕在臂弯上,露出一个弧度优美的后脑勺,此刻她正在沉沉地睡着,黑色的长卷发扑散在丝绸床单上。他看着她,看着她随着呼吸一起一浮的胸口,看着她显露出的后脑勺,觉得还是一棍子打死她更容易。
他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才动起身来,他听着女人的呼吸声向前走走每一步,他走到女人床前的木雕小桌上,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毒药瓶,他想让自己尽量地全神贯注,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到他第一次毒杀那条狗时的情景,那是一条黑狗,它的皮毛油亮光滑,非常漂亮,他记得自己将药倒在狗狗的饭碗里,他手上一边倒脸上一边露出僵硬的笑容,就像木偶的脸。第二天清晨,那家主人去清理狗棚,发现自己辛苦照料的狗早已经被毒死啦!
现在,他毒死眼前这个沉睡的女人和当初毒死的那条狗一样容易。
就是现在!伊丽莎白和老妇人都在沉睡,现在就只有他醒着!他向放在小桌上的茶杯里倒了一颗凝固的药膏,茶杯里的茶水就可以轻易地化开。做完这一切,他心里竟萌发出一种满足感,这种感觉令他激动又兴奋,他激动得身体疲软,就要走不动路了。
过了一分钟他才恢复过来,他像猫一样走路不发出声响,轻轻地关上玻璃窗。外面突然刮起一阵冷风,冷的不同往常,他光着脚伴着冷风从花园里飞奔到别墅二楼的房间。他扑到床上,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牙齿也咯吱咯吱地响动着。
在这漫长的黑夜里,他听着自己身体抖动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外面响起震耳欲聋的雷鸣,接着就是狂躁密集的雨声。雨点砸在花园被晒干的枯草上,砸在田野里被晒死的麦子上,时隔多月的酷热干旱,终于有一场雨降临在黑斯庭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