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这件事,我醒来的时候是今年六月十二号的早晨,当时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不仅手上打着点滴,喉咙里还插着输送营养液的管子。”
“一醒来,我并没有感到身体的任何不适,对这件事记忆犹新,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在好友的帮助下办理出院后,我迫不及待去了局里找到我的老师,述说起了关于阴山山脉里「深空壁垒」的这件事,但是……”
向医生抬抬眼皮接话道:“但是连阴山山脉都不存在,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深空壁垒」对吧?”
高丞默不作声,已然默认。
向医生笑了笑,真诚问道:“那你是否真就陷入沉睡一年之久?”
高丞揉了揉太阳穴,沉重的摇了摇头。
向医生点头道:“好,我们暂且不谈这件事。仔细说说之后你的生活发生的变化?”
高丞长呼出一口气,“向医生……在我说出这些话之前,你可能需要先了解我是怎样一个人。”
“我是一个从记事起就在「兰山福利院」长大的孤儿,以至于平凡得连亲生父母是谁都无从下手去查寻。我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亲人,到目前为止,也仅有一个同在福利院长大的好兄弟许棠算是半个亲人。”
“孤儿、没有亲人、在福利院长大,从这些方面看起来,向医生可能觉得会造就出一个‘不一样’的我,其实不然,我比正常人还要正常。”
“我生性耿直、乐观善良,对待生活更是一直保持着积极向上的态度,现在二十五岁,在这之前还是事业单位人员,未来光明,完全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
“我很珍惜我的生命,每年都会去做一次身体的全面体检,我确定我没有任何疾病,我也确定我的精神不可能出现任何问题,所以我并不觉得「阴山」、「深空壁垒」这些不存在的事物就是我臆想出来的……”
“好吧向医生,尽管这一切都是我的臆想,我也努力过让自己不再去深想纠结这些事,我能够接受现实,事实上我也接受了现实,可当我回归以往平凡的生活之后,我……莫名其妙患上了梦游症。”
“隔三岔五的晚上梦游,清晨就会从不同的地方醒来。”
“有时候在我租房的老砦区街外的人民公园里,有时候在我根本没去过的深巷,而昨天,七月十一号,是在青阳山上。”
“每次梦游醒来时的地点都不一样,但是却有一个共同点,我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存在着伤痕,总有一处受过伤,大大小小的伤痕,不同种类的伤,特别是昨天在青阳山上醒来的时候,我的右手掌是一大道被贯穿、血流不止的口子。”
“贯穿手掌的口子?”向医生旋即问道:“有多大?”
“没有多大,大概也就三公分左右,就像被一柄匕……不对,应该是唐刀,唐刀向医生了解吗?就是一种宽三公分左右的被称为‘唐刀’的单刃剑,而我的手掌被贯穿、相对称的刀口,就像是被一把唐刀从手心刺穿到手背的刀口。”高丞比喻。
“虽然不知道什么唐刀,不过我可以理解你的意思。”向医生奇怪的笑道:“那么是在昨天,而且还是手上的刀口对吧?高丞,你前边在摆弄两支笔的时候我特意留意观察过你的双手,生怕你说错了,但是你的左右两只手掌都不存在伤口。”
高丞凝重道:“向医生,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离奇的梦游,这是在我所说过的这些事之后才发生的事,以往从来没有过。比梦游更离奇的,是我现在拥有了一种神奇的自愈能力,不管我每次梦游从不同的地方醒来时受到的是何种不同程度的伤痕痕迹,最多第二天就会完全痊愈。”
高丞扬起右手,“就像我的这只手掌,在昨天早上,确确实实的存在一道可以看穿的刀口。”
向医生眯着眼思索了起来,面庞严肃了起来,然后转移话题问道:“你对于自己梦游这件事,有没有做过什么相应的措施?”
高丞回答道:“我在家里每一处角落都安装了监控,但是每次我从外面醒来回到家,调出的监控……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被人刻意的抹除了一样?”向医生认真地问了一句。
高丞点头道:“就是这样,很诡异。要是说我家里有别的人存在,把我的监控录像故意的删除,那么这个别的人有什么手段能够把在沉睡中的我弄到别的地方去?按理说这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没有目的!”
向医生思索道:“你有没有尝试过其他的方法,比如找个人住在你家,守着你。”
高丞无奈道:“向医生,你能想到的办法我都尝试过,但是没用,监控该被删除还是会被删除,我该梦游还是得梦游。”
“那就奇了怪了……”
“若非我是个无神鬼论者,我真就怀疑我家里到底是不是有鬼了。”
“这倒不至于。”向医生笑了一声,继续问道:“嗯……你有没有想过,监控被删除,其实是梦游中的你自己的行为?”
“有这种可能吗?”高丞很困惑。
向医生笑道:“按理说很离奇,但要是没这种可能的话,你又认定自己不存在精神类的疾病,所以,你为什么又还会想着来看心理医生?”
高丞哑口无言,半天才组织好语言试探道:“向医生,你听说过平行世界吗?”
向医生问,“这又是哪一行的专业术语名词?”
高丞欲言又止,沉默片刻,又神情涣散道:“算了,这些话说多了,别人听多了,别说别人,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向医生,随便给我开副安神药吧,你就当是一个患有梦游症的患者求安神药来了,事实上我也是抱着这个目的来的,那些话你听就听了,当真不当真都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