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衍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神情，接触到谢谦的目光甚至还友好的笑了一下。

没有丝毫疼痛或难堪刺激出的表情僵硬。

可笑。

谢谦在心中暗道。

大大咧咧的陆暄和专注着服务生意的方晓池显然没发现那个脏兮兮的鞋印。

也是，如果因为被碾了一脚就暴露出裴星衍内心深处阴暗冷酷，睚眦必报的本性。

要是真这么容易让裴星衍“黑化”，谢谦倒也觉得太过容易了点。

毕竟裴星衍现在的大众形象。

可不是温柔体贴，笑容好看，和谁都处的来的努力形象。

“您的蛋糕，欢迎下次光临。”谢谦热情招呼。

见到那漂亮新鲜的大蛋糕，陆暄笑着接过，“星衍，我们回去吧，给我庆祝生日！”

临走前，裴星衍在蛋糕店门口回眸看了一眼谢谦。

那双眼睛里毫无波澜，看不出任何情绪。

谢谦没管，坐在方晓池的蛋糕店里又吃了一块店里的小蛋糕。

“谢谦，刚刚有个顾客老是看你。”

方晓池坐到谢谦椅子旁边，陪聊似的。

谢谦的双眸静如止水，未泛起任何情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从里抽出一支。

火机一打。

白浊般的烟雾弥漫在谢谦脸侧，糊住了旁人观察谢谦脸色的视线。

烟雾缭绕间，谢谦指缝略微夹紧，往一旁抖了抖烟灰，轻轻吸了一口。

“抽烟干嘛？你一抽烟，店里的蛋糕都不香了。”

方晓池认真指出烟味掩盖了蛋糕的奶油香。

但谢谦似乎不太在意。

他唇角勾起一抹愉悦地淡笑，久违地是发自真心，“有时候感觉，挺爽。”

就是刚才碾的那一脚，还不够用力。

裴星衍在以往的任何一次穿书里都让谢谦吃过瘪。

最过分的是上一次，掐死谢谦之前，裴星衍还做过其他事，不禁让谢谦回忆起。

上一次穿书，也就是第99次穿书，谢谦欺骗裴星衍感情的事都是受作死反派系统强制指使。

裴星衍秉承着他的恶趣味，让谢谦给他洗鞋。

无处可去的谢谦只能给他洗鞋，可以谢谦的性格，洗鞋也不会给他乖乖洗鞋。

不能用水洗的皮鞋被谢谦泼水擦拭，裴星衍回来后，看到谢谦手里拿着的有些开胶的高档皮鞋。

他嘴角勾勒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蹲在水盆旁用力擦鞋的谢谦。

似乎毫不在意身上价值连城的高档西服会弄脏。

他缓缓俯下身，用指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拍了拍谢谦的脸，哼笑道：“谢谦，鞋洗好了吗？”

谢谦冲着他不加掩饰地冷笑，“洗好了。”

语毕，裴星衍唇角笑意变淡，漆黑深邃的双眸中滚动着暗潮。

暗潮的源头，像是深思熟虑后完成一件美事的兴奋，又像是暗藏在深处的猛兽扑食猎物又被戏耍的薄怒。

“谢谦，很遗憾的告诉你，你完成的效果我并不满意。”

裴星衍仍然轻笑，带着薄茧的指腹从谢谦脸上移开。

谢谦的头顶顿时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凉意。

水盆里半盆水缓缓浇在谢谦头顶，柔软的黑发被浇的湿透，像胶水一样粘在额头。

“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惩罚。”

晚上，夜幕中的豪宅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中。

陆暄接待客人，顺便把蛋糕店买的那款抹茶水果蛋糕分了一块给裴星衍，表示友情。

宴会无人处。

阴暗走廊的垃圾桶边。

新鲜的蛋糕被倒进了有些发臭的垃圾桶。

微弱的光线下，是一双平静幽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