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跃拿着个面包跟上去，一边撕包装袋一边说：“咋的了祁哥？我说那花魁演员坏话你还心疼上了？”
秦祁脚步一顿，回头皱眉瞧他一眼，将许跃手里的面包拿来堵上了他的嘴。
那边王导的话音还没落下，姚雨涵已经沉了脸，她自重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被这么说，心里怒意翻涌，挑着眉稍正想说什么，余光瞥见秦祁的身影，她随即深吸一口气，忍住不爽勉强笑着对总导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王导，咱们再来一遍吧。”转头又对跪在前面的陆纨素说，“陆老师，我才刚手劲儿没收住，没打疼你吧，真是对不起呀，都怪我太入戏了。”
陆纨素拿手背轻轻贴了贴被打的地方，心中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忍不住回想了下自己之前是不是哪里不小心得罪过姚雨涵。但又听她都这么说了，心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便道：“姚老师，我没事儿，咱们继续吧。”
姚雨涵心底对着她翻了个白眼，面上带着微笑。
秦祁已经与副导演们一起坐在了监视器的后面，目光投向她这个方向，很专注。这里只有她和陆纨素两个人，他看的自然不是那个姓陆的——难为他专程过来看她了。
她可得好好表现。
姚雨涵闭闭眼调整好情绪重新开始。导演喊“action”后，陆纨素脸上立马又挨了一个巴掌，还是相同的地方，力道比第一次还要大，声音响得摄影师都忍不住“嘶”了一声。
陆纨素面上闪过一丝错愕，她耳朵一阵翁鸣，好在她还记得正在拍摄中，反应很快地借势捂住脸歪到一旁去了，等到拿开双手时，表情已经重新调整成戏中状态，她伏在地上啜泣着，口中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背叛了主子，可是他们用他来威胁我，如果我不那么做，他们会杀了他的，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会对主子带来那么大的损失……”
她膝行跪倒在花魁面前磕头，仍在哭诉，“姑娘，一切都是我糊涂！我仍由你处置，可是他，他总归是无辜的呀，可不可以请你、请你放过他？”
花魁偏了偏头，似乎是不想再看她一眼，“你太蠢了，你的那个相好，早就被他们弄死了。”
丫鬟全身一震，缓缓抬头看向花魁，面上满是不可置信。
花魁看她这副模样，眼中不忍更甚，“你，自行了断吧！”
并未等她说完，丫鬟猛然起身，毅然撞向了桌角。
“cut！”
这场戏算是拍完了，王导又看了一遍录机回放，对另一位副导演徐导说：“这一条过了，这场戏高光本来是花魁的，但是花魁的演员差了些水准，丫鬟演得不错，花魁没拖后腿，就这样吧。”
徐导问旁边那人：“秦老师，你觉得呢？”
秦祁眉头皱得紧，先是问了一句：“这场戏有必要在打人时用力这么过度吗？”
徐导想了想，有些小心翼翼道：“
真打是姚老师要求的，这样表现会更具有张力一些，我觉得没问题啊。”
“没问题？”秦祁似乎低嗤了一声，他将录像回放，暂停在一个页面，指着屏幕中的陆纨素道：“她的表演已经很不错了，只是你看这里，这时她明显有些出戏，眼神不对，还好反应快捂住脸蒙混过关了。徐导觉得这是谁造成的？遇上这样一位演对手戏的人，我为她感到遗憾。另外，我认为一个好的演员若想表现出张力，是完全可以不依靠事实上的肢体冲突的。徐导，你觉得呢？”
徐导被说得噎了噎，求助般看向了王导。
王导没理他，只是不免惊讶，“小祁，我好久没听你说过这么多话了。”
“王导不觉得这是一个好苗子吗？”秦祁似有若无瞥了徐导一眼，“不能被毁了。”
王导愣了下，呵呵笑着打圆场道：“知道了，你说的也有道理。小徐，我记得姚雨涵是你介绍进来的吧？你记得多教教她演戏嘛，就把秦老师刚才那番话说给她听听。”
徐导笑得有些艰难。
秦祁没再说话了。
许跃咽下最后一口面包，说：“挨了两个大巴掌，抢一下戏怎么了？祁哥你不会真喜欢那个花魁演员吧？这些天网络上的绯闻难不成是真的？？”
秦祁平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嘲讽，“你整天不带脑子出门就算了，今天连耳朵也没带？”
许跃转过头看他：“哥，我听懂了，你在骂我。”
秦祁懒得和他说话。
不过……
秦祁眸光微动，朝摄影机那边看了过去，他声音低，似乎只是在自语：“打得很严重吗？”离他最近的许跃也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姚雨涵还在原来的地方坐着，察觉到背后一道目光，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陆纨素已经迅速从戏中抽离，虽然耳朵还嗡嗡的，她照例向灯光师摄影师等工作人员道了声辛苦，又到姚雨涵面前道：“姚老师辛苦了。”
姚雨涵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刚才被这个姓陆的压戏了，方才两位导演的话隐约传了过来，她听不真切，但估计不是什么好话，姚雨涵脸上早挂不住了。
不过许跃的声音较大，那句“你不会真的喜欢那个花魁演员吧”清晰传了过来。
秦祁呢，对于她找人放在网络上的绯闻也并没有反驳。
于是姚雨涵心中很得意，反正在她身后的秦祁看不到她的表情，她便拉下脸对陆纨素翻了个白眼，嘴上敷衍道：“陆老师，你也辛苦。谢谢你今天的配合，快去敷敷脸吧，被我打了两下，很疼吧？这都是演戏呢，剧情需要，你千万不要多想呀，真是对不起了。”
陆纨素垂下眼睫，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一面心想姚雨涵确实是在针对她，一面又对不远处秦祁投过来的视线感到略略的紧张。
姚雨涵似乎看出她为什么而局促了，扭身看向秦祁的方向，撩了撩鬓边的头发，红唇微勾道：“你别紧张，秦祁看的不是你，他在看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