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秦子衿最不想欠的人便是杜恩宏,因为他们之间,既无情分,又无亏欠,可偏偏就是这个人,救了她一次又一次,最终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值吗?”秦子衿轻声开口,问已经不可能再开口的杜恩宏,“当真值吗?”

眼泪断了线般地往下坠,缩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成拳,秦子衿哑着声音道:“杜恩宏,你要我如何还你?”

衙门口传来车马的声响,随即是一连串慌张的脚步声。

善德门外秦子衿求援的事情很快就在京中传开,原本高高兴兴等着祁承翎散考的祁府听了消息,安氏立马赶来了京州府。

“子衿!子衿!”安氏焦急上前,将秦子衿上下检查了一番,瞧她无事,才舒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走,我们回家。”

安氏说着牵了秦子衿的手,却发现秦子衿没有动作,便顺着秦子衿的目光看到了白布盖着的杜恩宏。

安氏立马吓了一大跳,“杜……杜家公子……怎么……”

她得了消息就来了,根本就没有碰上周润科派去送信的人,故此还不知道杜恩宏的事情。

安氏还没缓过来,门外又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安氏看去,是杜家来人了。

杜季氏得知儿子死亡的消息便先昏了过去,好不容易掐人中叫醒,又在马车上哭了一路,此时整个人泪眼婆娑,脚下发软,靠丫鬟们搀扶才勉强能走动。

但她亲眼瞧见那盖着儿子尸首的白布时,她却猛地扑了上来,看清白布下杜恩宏的脸后,顿时张嘴高声哀嚎了一嗓子。

“我的儿啊!”杜季氏哭喊道,“是何人害了你啊!”

“你叫为娘白发人送黑发人,是要为娘的命啊!”杜季氏趴在杜恩宏的尸体边嚎啕大哭,杜家一众跟着来的家眷各个泪流满面,抽抽噎噎。

秦子衿走了几步,到了杜季氏跟前,直直地跪了下去。

杜季氏先是愣了一下,错愕地看了一眼杜恩宏的尸体,顿时黑了脸,抬手就要往秦子衿身上招呼,好在安氏一直跟着的,见状立马扑上去护住了秦子衿。

杜季氏那一巴掌,没有落在秦子衿的脸上,却硬生生地打在了安氏的胳膊上,虽然安氏还穿着初春的厚夹袄,但也疼得皱了眉,可见杜季氏用了多大的力气。

这一巴掌,若是落在秦子衿的脸上,脸得肿半个月!安氏唏嘘不已,心道自己可算是挡住了,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安氏立马回身,将杜季氏的手拉着。

“杜季氏,你有什么冲我来,别为难孩子!”

刚赶来的周润科也连忙赶了过来,命令衙役们将杜季氏拉开,杜家家眷一看,怎能由着衙役对自家夫人动手,连忙主动上前将杜季氏拦住。

“杜夫人,杜公子乃是为奸人所杀,本官正在追查凶手,一定会为杜公子讨回公道,还请杜夫人莫要迁怒与她人!”周润科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跪在地上的秦子衿拉起来。

杜季氏在众人手中拼命挣扎,愤怒地朝着秦子衿骂道:“勾引人的小狐狸,若不是你费尽心思,勾引我儿,叫他对你神魂颠倒,他如何会没命!”

“为了你,他已经废了一条胳膊了,你还不知足,如今看着他为你死了,你心里是不是就高兴了!”

“你们姓祁的没有一个好东西,专门挑唆出这样不要脸的小狐狸来祸害我儿,我儿如今没了,我也不活了,死前我拉着你们这些人陪葬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