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承翎领了她的暗示,默默低头,没有吱声。

秦子衿继续说:“只不过,这比试原是梦璃姐姐挑起的,她原是赌谁输了谁离开私塾,可我与梦璃姐姐毕竟都是王妃亲允进入私塾的,若是为此等小事退学,岂不是折了王妃的颜面,故此子衿才换了赌约。”

“所以,子衿立约不当该罚,梦璃姐姐无故挑起事端,理应也该发,表哥专心读书,本就没有参与,若是老夫人要治他没有从中劝和的过错,便也该罚,如此,三人一起罚,请老夫人莫要偏颇才是!”

祁承翎听完暗自窃笑,挣脱开秦子衿的手,躬身拜道:“子衿说的有道理,之前是孙儿鲁莽,愿意受罚!”

唯独祁梦璃听见秦子衿拉自己下水,出声反驳道:“秦子衿,你敢拉我下水!”

秦子衿不理会她,只是看着老夫人道:“时候不早了,还请老夫人早些定夺,领了罚,也好准我们早些回去。”

老夫人和杜氏原是要关起门来打压祁承翎,为的不是罚他,只不过是叫他在祁府里的名声更坏一点,好衬托祁彦翎罢了,可如今秦子衿赶着认罪,若是不罚,便意味着先前是故意刁难祁承翎,可若是罚了,此事必然传出去,她们能管住下人的嘴,难道还能堵住秦子衿的嘴吗?

若是罚,便同秦子衿所说,三人一起罚,否则日后传出去,经人一推敲,老夫人必然落个偏颇的名声。

若只是在自己府中两个孩子身上偏颇还好,毕竟是关起来门来的事,可偏偏还夹着秦子衿,叫外人知道老夫人偏帮着自己的孙女罚府中外客,祁府的名声便就毁了。

这道理,祁旭源已经讲过一遍,杜氏也为此吃了一会亏,此时老夫人和杜氏对视一眼,已明了秦子衿的盘算,可话已说到此,她二人早已没了退路。

杜氏轻咳一声,示意祁梦璃别再说话,老夫人握了握手里的绢帕,拿出长辈的姿态,低声道:“念你们年幼,此次罚你们各抄家训十遍,日后记得兄妹和睦,万不可给祁家丢脸。”

秦子衿笑着仰头看了一眼祁承翎,随即与祁承翎一同行礼领了罚,便离开了老夫人的住处。

从老夫人处出来,秦子衿转头看着祁承翎,忽然十分舒心地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祁承翎温声问。

秦子衿抿抿嘴唇,道:“不该笑吗?”

秦子衿是从心里感觉到兴奋,不仅仅是因为帮祁承翎解了围,而是为自己高兴。

秦子衿的父母都是古板的历史研究者,满脑子都是历史、文物、古迹,经常去一个墓葬群一待就是数年,逢年过节才能有一通电话。

秦子衿自幼跟着爷爷,自小就游走在文玩街或者文化宫,听那些爷爷们吹嘘自己的“宝贝”,真宝贝、假宝贝她都见过不少,所以后来走上这条路,也是大势所趋。

秦子衿小学毕业时才真正有了自己认知里的父母,后来爷爷病逝,父母不得不把无人照顾的秦子衿接到自己工作的城市,秦子衿本以为自己以后就有了父母,却不曾想到,即便是在一个屋檐下,自己也见不到父母几面,还不如保姆见面的次数多。

内心里对于亲情的渴望一点点在心里磨灭,高考成了最好的跳板,秦子衿借机跳的远远的。

秦子衿越发的沉迷于不会说话、不用讨好、不懂虚情假意的文物,面对同学们的冷嘲热讽,她不在意,面对父母的疏远冷淡,她亦是满不在乎,面对同事们的质疑,她更是从不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