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叫啥?你这是竹签子戳伤的,必须得先拿酒精消毒。”医生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
这个年代可没人敢投诉医生,越是医术好的大夫们,脾气就越大,这个没办法。
方小敏被医生吼了一嗓子,只能眼泪汪汪地闭上了嘴巴,也不敢质问医生,为啥不给她用紫药水消毒。
都伤成这样了,她还没忘给嫂子和大侄女添堵呢。
“哥,方茹那死丫头,肯定是故意装疯!”
“她就是不想嫁给张大永。”
没想到死丫头在乡下长大,居然这么精明,居然知道那张大永家里是个火坑,不能嫁。
不过,装疯也没用,只要她哥同意了,回头她再去找张大永谈谈,少要点彩礼,就不信张大永不心动。
方老黑也纳闷呢,问他妹:“你说这大永,人品好,工作好,还是省城户口,小茹这孩子,咋就不乐意呢?”
……
方小敏当然知道方茹为啥不愿意嫁到张家,但她不能说。
说了,大哥肯定也不乐意。
方老黑为啥一听到张大永是钢铁厂正式工,就急吼吼的想把闺女嫁过去?
说白了,就是想让方茹嫁得好点,以后能帮衬娘家和弟弟,毕竟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要是让他知道,方茹嫁给张大永,不但不能帮衬娘家,反而会拖累他们家,白白丢了这么个能换一大笔彩礼的漂亮闺女,方老黑肯定会揍她。
想到大哥的拳头,方小敏有一瞬间的后悔,但很快,想看林家二老痛苦伤心的心情,就压倒了对铁拳的惧怕。
林父林母不是瞧不起她是乡下出来的,配不上城里的干部家庭吗?她倒要看看,他们心肝宝贝一样疼爱的外孙女,能嫁到什么好人家去!
跑了一趟娘家,不但没把讨厌的侄女推入火坑,自己还受了伤,方小敏连晚饭都没吃,怒气冲冲地回城了。
路上还在琢磨着,怎么把张大永那个坑货再骗回来。
镜头转向村长家。
周建国正在试着做卤菜,这是他以前在精神病院,跟一个自称是御厨世家的病友学的卤味秘方,一直没机会实验,今天突然想到了,就买了一堆食材回来,还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讨了点纱布,把买来的大料包在纱布里头,看着还怪讲究的。
院子里,杨文心正在给方茹支招:“装疯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卖傻。”
“什么叫卖傻?”
“就是装傻充愣,不接受任何人的道德绑架,只管自己痛快。”杨文心对此非常有经验。
自从她丢掉人格和尊严,化身颠婆之后,身边的人都开始怕她了哈哈~
俩人一个敢教,一个敢学,阴险地琢磨出了许多损招,就等着方小敏下t一次再来。
“都过来尝尝我做的卤菜,这可是御厨世家传出来的宫廷秘方!”周建国得意地摆出了自己切好装盘的卤菜。
杨文心质疑:“皇帝也吃卤菜?”
周建国张口就来:“连卤菜都吃不上,当皇帝还有什么意思?”
这个理由太强大了,两个病友瞬间被说服,抄起筷子,美滋滋地品尝起来。
还别说,这宫廷秘方味道真不错,卤出来的猪尾巴,骨头嗦着都是香的,而且特别有嚼劲。卤猪肝加了一把干辣椒一起卤的,香辣开胃。猪肘子也特别香。
不过最让大家惊艳的,却是卤猪皮,猪皮是所有食材里面最便宜的肉类,卤出来的猪皮软糯有嚼劲,拿来做下酒菜,简直绝了!
剩下的卤汤,周建国还卤了点豆干、豆皮、腐竹、素鸡啥的,用周老娘的话说,有这么一锅卤汤,鞋子底都能卤出肉味来,太好吃了。
周建国一拍桌子:“决定了!等咱们去野猪岭摆摊卖盒饭,到时候也搭配着卖点卤味。”
方茹在村长家吃得满嘴流油,吃完饭回到家,就看到家里冷锅冷灶的,爸妈连晚饭都没心思做,小弟不爱吃家里的饭菜,林婉姝没做饭,正好便宜了他,借口自己饿了,扒出方小敏带的饼干、糕点、罐头什么的,吃得心满意足。
林婉姝提出想要带女儿去省城看看脑子,方茹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我没病!”
这斩钉截铁的语气,听得林婉姝更害怕了。
方老黑舍不得花这么一大笔钱去给女儿看脑子,在他看来,女人嘛,不就那么回事?下雨了知道回家,饿了知道吃饭,能给男人生娃娃,这不就够了?偏偏城里人矫情得很,脑子不正常,怎么就不能嫁人?
夫妻俩为了女儿看病的事情,开始了冷战。
过了几天,方小敏不知道跟张大永说了什么,这厮居然好了伤疤忘了疼,又请了一个媒婆上门提亲了。
方老黑得意地瞥了老婆一眼,他说什么来着?男人娶媳妇,只要能给他生儿子就行,脑子好不好的,不耽误生娃就行了。
再说他闺女生的这样漂亮,要不是看张大永是钢铁厂正式工,以后说不定可以把自己儿子也介绍到钢铁厂去当工人,方老黑才舍不得把这么漂亮的闺女嫁给他呢。
张大永也觉得方小敏说得对,方茹只是有点疯,但手脚都是好的,先哄着,等娶回家去,再慢慢教她干家务伺候老人,敢不听话就揍一顿,揍老实了,以后只知道埋头干活,可比脑子正常的媳妇听话多了。
林婉姝总觉得小姑子热情的不像话,暗暗决定找机会去省城,打听一下这张大永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但方老黑已经被方小敏描述的钢铁厂福利待遇,迷昏了头,想到有这个姐夫帮衬,自己儿子以后也能进钢铁厂,吃上商品粮,高兴得合不拢嘴,甚至主动提出,让方茹陪张大永出去逛逛,俩人先培养培养感情。
这一次,张大永有备而来。
他“斥巨资”给方茹买了一盒雪花膏,一条水红色的丝巾。
方茹毫不客气地收入囊中。
形状好看的樱桃小嘴里,却说出了气死人的话:
“大永哥,你们城里人处对象都这么抠门吗?这雪花膏跟丝巾,俺们庄子上,前两年就过时了。”
“这次就算了,不过下回咱们见面,你得给我买件衣裳,要百货大楼那种。再配一双小皮鞋,对了,我姑有没有跟你说,等咱俩结了婚,家里我管钱?”
张大永愣了一下:“你管钱?不用了吧,咱家花钱的地方多,你嫁过来之后,不用出去找工作,我每个月给你十块钱做家用,你就在家照顾好咱爸妈,还有弟弟妹妹们就行了。”
方茹突然停下了脚步,冷冷地看着他:“你是说,咱俩结婚之后,你工资不给我管?”
张大永点点头:“哪有女人管钱的?你管好家就行了。”
方茹扭头就走,冲进家门,一把从后面薅起她姑姑的羊毛卷,原地给她来了个850度大旋转,啪啪两下,把方小敏的鼻血都扇出来了。
一边打还一边骂:“老东西!叫你骗我!说什么嫁过去就我管钱,管个屁!”
“人家都说秃噜嘴了,一家子七个大人吃喝拉撒,一个月就给我十块钱家用,吃啥?吃他老母吗?”
骂完还掐着她姑的脖子,使劲晃了两下,恶狠狠威胁:“我不管,是你说要给我介绍城里端铁饭碗的好对象,这个姓张的不行,你赶紧回去,再给我找一个来。”
“我不管他是钢铁厂还是化肥厂,总之,一个月工资不能低于一百块钱,而且每个月工资,必须一分不少,全都交到我手里!”
方小敏被她晃的差点去见马克思,趁她晕着,方茹动作熟练地拿起方小敏放在桌上的挎包,搜出钱包,把里面的现金一扫而空,完了还贴心地把钱包放了回去。
“方茹你干啥?这是我的钱!”看她从自己包里掏钱,方小敏顾不上晕了,扑过来想把钱抢回去。
被力大无穷的方茹轻松推倒。
“什么你的钱?我爸说了,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能捞多少算多少,回娘家就带这么点钱,还带着一堆人来我家胡吃海塞?这钱就当是你们几个交的伙食费吧,下次多带点,不然别回来了。”
说着,拿着钱,一溜烟跑到村长家买卤菜去了。
“大哥你看她!”方小敏气得直跺脚。
方老黑看了看桌上那几样不值钱的糕点糖果,脸色逐渐阴沉:“你侄女说的也没错,小敏你好歹是中学老师,每个月工资不少,回娘家才带了这么点东西,你让我这个当大哥的,面子上怎么过得去?”
方小敏差点厥过去。
从来只有她占娘家便宜,什么时候轮到娘家占她便宜了?
此刻的方小敏还不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吃完饭,张大永请来的媒婆,再次提起了两家定亲的事儿,这一次,迎接他们的,不是臭烘烘的粪水,而是方茹的狮子大开口。
“我就这么一个亲弟弟,我爹说了,以后我嫁人,必须给咱弟挣三间青砖大瓦房!”
“这样好了,彩礼就先定两千八百八十八,爹你拿着彩礼,先给咱弟把新房盖起来。”
“我弟要娶媳妇,这三转一响也不能少,而且都得是新的,不过先说好,这些结婚我是不会带到婆家去的,都得留在娘家给我弟娶媳妇用。”
方茹每说一句,张大永的脸色就阴沉几分,听到最后,一张脸阴的都快滴水了。
方老黑倒是挺满意的,毕竟闺女嫁人都惦记着帮衬弟弟,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不过,看到准女婿阴沉着一张脸,方老黑假模假样地训斥了女儿两句:“差不多得了,女婿虽然是钢铁厂正式工,工资也高,但人家一大家子也是要生活的,你也别要的太多了。”
方茹骄傲地扬起脑袋:“这算啥?爹你等着,我听说大永哥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都快长大了,等他们初中毕业,我就把他们三个都打发出去找工作,到时候攒点钱,给我弟也在城里买个工作,再把他妹嫁出去换彩礼,给我弟买个城里的房子,到时候我也接你和妈去城里享福。”
张大永:“……”
方小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见鬼了,方茹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