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暂时算过关了。
回去的路上是林聆开车,顾煜城缩在副驾驶,一只手不自然地合在身前,用另一只手臂抱着。
姬悬月抱着小狐狸坐在后座,林疏伸出一个尖尖的狐狸嘴,不安地嗅了嗅师父的胳膊,担忧道:“师父,你受了什么伤?这么严重?”
顾煜城淡淡道:“追踪的时候从悬崖上掉下来了,不过没事,只是摔断了胳膊。”
林疏:“……”
他的师父,他多少了解一些,说只有胳膊受伤,那必然是全身上下没几块好的,只是胳膊伤得最重。
他居然累师父拖着这样的伤来救他……他真是太没用了。林疏陷入无边的自责。
顾煜城道:“去救你之前,悬月跟我说了一些你们调查的案子,但我来之前算过一卦,这件事没有你看到的这么简单,从现在开始,你和姬悬月老老实实,谁都不许再碰这个案子。”
林疏小声道:“知道了。”
顾煜城道:“如果再有什么消息,找不到我就找你师娘,不许私自行动。事关鹤城百年悬案,本来就应该是灵调局和灵协办的工作。”
林疏悻悻道:“我也是灵调局员工呢……”
林聆啧了一声。
林疏又道:“可他们的目标是我,我不应该协助调查吗?”
林聆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道:“协助调查的意思是我上门来问你,你只需要知无不言,不是让你参与进案子里。”
顾煜城叹气,道:“小狐狸,我跟你师娘把你从鬼门关捞回来,不是想看着你再死一次。”
林疏只得答应了。
而姬悬月听了顾煜城的话,又想起行动之前林聆说的那句“绝不能让他们再对他做一次那样的事”,顿时心生忧虑,想问什么,此时大家都在,又不太方便。
……好在他已经有了顾煜城的电话,以后随时也可以问。
林聆将一狐一鬼送到小区楼下,又亲自送他们进电梯,上楼,看着他们关门落锁,才放心地离开。
进了家门后,林疏松了口气,他从姬悬月怀里跳到沙发上,抬起后爪使劲儿挠自己身上的皮毛。
姬悬月马上过去查看:“你挠什么?你不会受伤了吧?”
林疏有些心虚道:“哪有……这些血不是你抹在我身上的。”
其实幻境里的血并没有留在他身上,他这样说,是因为他身上确实有些树枝的插伤和刮伤。
但他通体灵力运转速度快,此刻也几乎都不流血了,只是伤口有些发痒。
比起这个来——林疏赶紧跳进姬悬月怀中,贴在姬悬月胸口左闻右闻,道:“你呢?伤口还疼吗?”
姬悬月摇头:“早就不疼了,我已经是死人,不会疼。”
林疏难过道:“可是当时也一定很疼。”
姬悬月就温柔地捏了捏他的耳根。
林疏突然竖起耳朵道:“这次看清是谁杀了你吗?”
姬悬月瞧着小狐狸的模样,忍俊不禁:“看到了,但是没用啊,他都死了几百年了。”
林疏赶紧道:“是谁?”
姬悬月道:“穆文泰,穆绍棠的父亲。”
林疏一下子来了兴致:“你是说,你被自己未来公爹给杀了?”
姬悬月道:“我死之前跟他的对话信息量非常大——他叫我穆羽。”
随即姬悬月便把他和穆文泰的对话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
林疏听得傻了眼:“这么说来,你其实是穆家的外室之子?那穆文泰该不会是你爹吧?”
姬悬月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林疏顿时想起自己被穆绍棠叫“阿白”的事,忙道:“说起来我好像也跟穆绍棠认识,穆府的人都知道我,说我是小少爷的宠物。但我不记得了。”
姬悬月再次摇头:“我也不记得。”
两个失忆的人相对而坐,一筹莫展。
林疏又在姬悬月怀里钻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变回了丑狐狸,马上不动了,将头埋在爪爪的下面。
他后知后觉,身上的皮毛重新有了牵扯感,是那些伤疤回到了他身上。这让他有些羞赧,不太愿意让姬悬月看到他的模样。
姬悬月撸了撸林疏的小耳朵,道:“又怎么了?”
林疏埋着头,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他勉强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才低声道:“你还记得在穆宅,你在厢房里救出来的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