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隐听到代雅那端冒出一个突兀的男声,他猜测她应该是在酒吧,和……异性朋友。闵启初忍住探究的欲望,克制地结束了通话。
代雅抹着台面,动作越来越慢,心中不安。
仅有两个周,就是期末周,然后就是考试。这期间先生只回来一次,应该不会被他发现吧……
试岗完,陈渝和她坐公交回学校,代雅捏着手机,心神不定。
“小雅,那我们约定好了,以后我来接你。”
代雅惊讶道:“什么?”
“可能你刚刚打电话没听到,我说我以后来接你下班,你一个人——”
“不用。”
陈渝还没有讲完,代雅就拒绝了。
她看向陈渝,青年肉眼可见地愣住了。
代雅叹了口气:“陈渝,我没有能力再还别人的人情。”
陈渝喉结滚动,干涩说了个“好”。
周末代雅回到了西郊。
“最近还觉得压力大吗?”莫雨问道。
“少一点,先生会抽时间监督我,我的完成度还不错,就是达不到太高的目标。”
“如果没有闵先生,你会感觉没有动力吗?”
代雅摇了摇头:“不知道。”
“代小姐很关注闵先生,你很在意他?”
“嗯……”
“除了学习,还会因为什么焦虑?”莫雨看向她的眼睛,“环境、重大的事件、还是什么?”
“可能是我还没适应这种……生活,我想自己能够早些自食其力。”
莫雨一愣,在本子上落下几笔:“想要独立的压力源是……?”
“以前很疲惫、没有希望,”代雅烦躁撇头,已经有些不想回想,“闵先生给了我未来,我希望能回报他,或者说还我欠的债。”
莫雨一笑:“听起来像是很浪漫的邂逅,所以你那么关注他,是因为有一些喜欢在里面?”
她已经不喜欢先生了,那不是她应该得到的人。
他有事业,有高尚的人格。即使她是利己的小人,也会觉得这样的人值得更好的爱,而她的靠近利益掺了一半,她配不上他。
“有一些,但不重要,我并不想成为他的谁。”
“代雅知道他已婚吗。”
那离婚协议书是怎么回事?代雅错愕抬头,恰好对上莫雨精明的目光。
她目光左右闪烁,终于从这场不对味儿的咨询中反应过来。莫雨来根本不是潜心给她治疗,而是别有目的引导她说一些话。
那她爱听什么,她就说什么。
代雅微微倾身,手撑着下巴,目光灼灼看向莫雨:“我知道,那又怎么样?”
莫雨微微皱眉:“你不觉得这样的行为是不道德的吗?喜欢一个有家室的男人。”
代雅看向窗外的眼光,嘴角微微上扬。
“莫老师喜欢先生?”她揭穿对方的心思。
莫雨慌张道:“你在说什么!”
“别急,我可以帮你……”她神神秘秘,“闵先生一直独来独往,他跟老婆分居很多年了,而且我知道,他就喜欢你这种温柔、善解人意的。”
莫雨看着她,没有放松警惕,但是眼睛却动摇了。
“你帮我什么?”
“帮你嘲笑自己,喜欢一个有家室的男人,是不道德的。”代雅微微一笑。
“你!!!”
“莫老师肆意对病人的行为下定义,就是符合职业道德的?”代雅太沉浸在这种拿捏别人、致命一击的快乐中,完全没听到门口的脚步声。
闵启初重重敲了两下会客厅的门,面无表情,眉眼凌厉,完全不复平日温和模样。他目光直直扫向莫雨:“莫老师,往后你不需要来了。”
他无意偷听,刚从香港返回上海,路过就听到了代雅对莫雨的谴责。
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是他熟知代雅的性子,隐忍胆小。
莫雨慌张地看了眼闵启初,又恨恨地看向代雅,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闵先生,是代小姐总不配合咨询治疗,我才一时心急说错了话。”她站起来,弱柳扶风,楚楚可怜。
“代小姐焦虑,是因为觉得自己的感情……不为世俗容忍,”她表现得难以启齿,“我记得您已婚,就稍稍提醒她注意一些影响,没想到她就恼怒我。”
代雅也没想到她搞这出,心下一慌,她看向闵启初,不知道他会不会当真。
“我就不送客了。”他充耳不闻,敞开门。
莫雨提起包,气急败坏走了。
代雅松了一口气,软着身子在沙发上坐下,可怜兮兮地看向他。
“先生不会信她胡诌吧?”她委屈告状,“我知道您已经离婚了,怎么会说那么糊涂的话,我是因为看莫雨对你不怀好意,才撒了个谎揭破她的丑陋面目。”
闵启初微微挑眉:“那看来你很聪明?”
“她试图给我洗脑,还好我识破了,怪不得我总觉得咨询没什么用,还在担心您的钱是不是白费了。”
“我让周岫要回来。”
“嗯嗯,不能便宜她。”她煞有其事点头。
“那该我问你了,怎么知道我离婚的?”闵启初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代雅正起身子:“您把离婚协议放在书房,掉下来我就看到了。”
她小心翼翼抬眸观察他,闵启初似乎对离婚这件事不以为然,像白水一样平淡。
她却被莫雨勾起了好奇心,先生的那一段感情究竟是什么样子。
“我会帮你重新选一位咨询师。”
代雅垂下眼:“万一没用呢……”
“虽然我觉得时间会比咨询效果更好,但是不想你把青春都耗在和痛苦源争斗上,接受咨询,至少能欺骗我们的大脑,”他目光浅淡温柔,“看,我在治疗了,剩下的时间让我去做点别的事。”
“比如好好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