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暖气很足,她穿着轻薄的v领毛衣踩着拖鞋跑下楼。
今天住家阿姨来上班了,第一天做了很多菜,试试口味。她刚好一觉睡到现在,被催了三次下楼吃饭。
全屋智能,清洁压力不大且有专门的清洁妇,所以最后选了个最会做饭的。沈阿姨是湖南人,做菜手艺很好,这是周岫挑中她的原因。
“快尝尝,先生、代小姐。”
她湘菜、川菜、上海菜都会做,闵启初口味很清淡,喜欢粤菜,上海菜也能接受,代雅口味很重,喜欢辣菜,周岫知道。
闵启初工作中心在香港,不可能一直呆在上海,所以周岫最后还是按代雅的口味挑的阿姨。
“黄阿姨,你也吃,饭很合口味!”她眼睛亮晶晶的。
因为上个阿姨只会做上海菜,她吃了几天甜的,差点没吃吐。
闵启初口腹欲不强,但很注意健康,控油控脂,从不和代雅抢吃的,一口不沾。
代雅去花园散步消食,书房的窗帘敞开着。
闵启初和周岫开始办公,代雅回去继续蜷缩在靠近花园的懒人沙发上学习。
她的口语和听力退化得很快,没有英语环境,每天要花大量时间磨耳朵,雅思难在取平均分,这两个又是她的薄弱项。
笔记本上正在播放美国“西海岸”家庭的轻喜剧,她跟着电视剧磨口语。
“You wanna be my whore?(你想做我的小妓女)”
“He totally gets me.(他对我意乱情迷)”
大概就是渣男贱女三人转的一些骚话,没什么营养。
不如上野千鹤子的恋爱箴言——“恋爱是斗争的平台,你要夺取对方的自我,并放弃自己的自我。在恋爱的过程中,我们受到伤害,也互相伤害,借此艰难地摸清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渡给他人的自我防线,以及对方那条无法逾越的自我界线。”
由于室内外的温差,玻璃上逐渐升上雾气,她用食指划出两个字母——“L、O”。
代雅顿住了。
她想写的,是什么呢?
难道潜意识还惦记着昨晚一闪而过的喜欢?
她深知自己骨子里的利己,在什么都没有的年纪里根本不配谈爱情,于是将昨晚的刹那思绪从头脑里果断划掉。
代雅伸展胳膊,肩上披着的围巾滑落,窗户外面细雪飘飞,雾气弥漫玻璃。
细雪浅浅覆盖草叶,沙发上只剩一条围巾,还有玻璃门上的——“L,O,N,E,L,Y”。
代雅敲了敲书房的门,露出一个脑袋,甜甜笑道:“周哥今天要留下来陪先生工作吗?”
闵启初扶了下无框眼镜,替周岫回道:“他等会儿开车回去。”
周岫神情错愕,目光复杂地看了眼闵启初,虽然他没打算留下来,但老板简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是的,弄完这里我就走了。”
周岫走后,又是她和闵启初独处的时间,她坐在书房的沙发里啃雅思,闵启初在办公。
她尝试拿了本最简单的英文期刊,文章里有很多生涩的词汇。
她手机搜索,才发现erectiledysfunction是ed的扩写,勃|起功能障碍。
幸好没有事事问闵先生的坏习惯。
闵启初正在开跨国会议,说的英文,对面似乎是美国时间。
他的英文流畅、低沉,是经典的伦敦腔,听说香港学生的英文表达都同母语一样流利,大学通用教学语言是粤语和英文,果然不假。
闵启初取下眼镜,代雅正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怎么了?”
“先生好厉害!”她夸赞他,“昨晚喝那么多,今天还早起,然后工作了一整天。”
闵启初取下眼镜,淡淡道:“我就喝了两口。”
“啊?您看着醉得都不能走直线了。”
“我没失忆,我记得从客厅到放映室我走的是直线来着。”闵启初双手环胸看着她。
好丢人,代雅僵住了。
所以自己昨晚矫情到痛哭流涕,他也每一个字都记得。
她还以为他真的醉得不行,肯定记不住了。
“牙牙,下周等你复课,我就回香港了。如果有事,找周岫就行。”他叮嘱道。
代雅翻书的手顿住了。
“回香港?”
“公司总部在香港,我以后呆在上海的时间会少很多,可能半个月我会来看你。”闵启初说道。
代雅眨了眨眼,有些失落地看着手里的书。
“好吧。我住在学校,可能也是一个周回来一次……”
代雅把书塞回书柜里,一个透明的文件袋掉在了地上。
她捡起来拍拍灰,看到抬头标题是离婚协议书,代雅身子一僵,眼睛划过下面的签字人,潇洒的草字隐隐可见一个“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