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刚来美国几个月。”
“为了绿卡?那些富商老头不会因为你陪他睡就娶你的。”
真相赫然摆在她面前,代雅手脚冰麻。
“我不是,我只是以前在楼下陪酒……”
“钱很多吗?能有多少?”罗捷看着她,就像是看那些出卖身体的女人,嘴里是嫌弃,又带着几分好奇。
“怎么选择做这行,水很深的,来了就出不去。”
代雅知道自己的行业低俗见不得台面,如今也不过是一个臭水沟跳到另一个臭水沟。
她突然有些无心理睬罗捷,她三言两语都是旁观者看好戏的姿态,显然帮不上自己。
*
会所正厅,马克看到下车的闵启初,眼睛一亮,他赶紧迎了上去。
“好久不见,闵。”
此次受邀来的是香港顶尖珠宝集团格蒂尼的继承人闵启初,光是格蒂尼集团就能撑起他珠宝展所有厅,如果能和他合作,少了马克自己再左右沟通的麻烦事。
马克尤其重视对他的招待,唯独思量不周的是,他本来邀请了一位挪威女歌星,但今天刚得到消息闵不喜欢欧美女性,他周围邀请过闵的朋友都表示他一概拒绝欧美女人。
马克带着他看了看自己的展品:“这些都是我收藏的,我对珠宝也是真爱,所以创立了这个会所,平时合作的老伙计路过德克萨斯,都会来Jewel Club来看一眼。”
闵启初扫了眼,淡淡一笑:“阿博特先生实力雄厚,眼光也独到。”
马克双手合掌,笑开了花儿:“这点东西,还是比不上格蒂尼。”
“生意上的事我们吃完饭再谈,不过我听说闵先生钟情于中国内陆文化,特意找了一个会唱戏腔的小妹妹。”
马克鼓了鼓掌,朝门厅口守着的安德鲁使了个眼神。
安德鲁转头看向代雅,警告道:“千万不要摆脸色,丢了这单子你在德克萨斯就别想找到下一份工作!”
代雅看透了这群人面兽心的家伙,面上懂事周旋道:“我知道了经理。”
她扶了扶头上的珠翠和流苏,展开骨扇遮着脸,敛着袖口走到梨花木椅上端坐着。
表面听着词调有中国人的独特韵味,细听声音却不稳,还夹着一点吴侬软语的感觉。
闵启初淡淡抿了一口酒,却也没揭短。
代雅咬着半遮面的骨扇转过身来,宽松的汉服仍旧能勾勒出她摇曳清瘦的身姿。
那双小鹿一般清亮、楚楚可怜的眼睛一露相,就让马克赞叹不止。
代雅心里犯怯,但她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她打算找一个“天使投资人”,让自己摆脱安德鲁。
那位熟悉的陌生人。
比起教堂门口那惊鸿一瞥,这次更近了,她能清楚地看见那位先生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一口没沾,望向她的目光浅淡,也没什么兴趣。
明明她想要的就是这样的人,却不知为什么心底有些难过。
代雅头微微一偏,扇子收拢碰到嘴唇,那满头珠翠、落寞伤情的眼睛、红润的唇展露无遗,一时之间不知道让几人心神动摇。
闵启初终于正眼瞧了她,象征性鼓了鼓掌。
“代雅小姐,你太完美了!”
“来,坐那边。”马克让她坐到闵启初旁边。
他举起酒杯看向闵启初:“闵先生,雅也是中国人,你们应该会有很多投机的话题。”
“是吗?”闵启初仍旧不冷不热,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朝代雅看去。
代雅心却跳了起来。
他是中国人,这是上帝给她的机会。
“先生……”她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终于大着胆开腔。
“嗯?”闵启初附耳听她拙劣颤抖的英文。
“我敬您一杯。”代雅伸手去够他的杯子。
用客人的酒杯喝酒,是酒吧里暗示性的动作。
闵启初沉默一瞬,挡住了她的手:“好孩子,我不用酒。”
代雅一愣,反应过来他说的话,心往下沉,面上挂着一个勉强的笑容。
她知道她此刻该离开了,但是……她怎么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