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训练场有时也临时堆些红砖、砂石,是厂里工程队的材料堆场。
今天他们来得巧,一队女民兵在训练,大概十几个人,还有人武部的两个干部做教官。十几个女民兵穿着蓝色工作服扛着步枪排成一列,一个人武部干部站在队列前坐着动作示范,另一个人武部干部在旁边喊着口令。
他们在训练队列和操枪动作,最后在一声“卧倒”口令下,整齐地趴在地面上。然后在子弹带中取出弹夹压入枪膛,然后又退弹,再压入子弹,反复练习。
毛小伟盼望他们打靶射击,这样他可以捡几个子弹壳。当教官在前面竖起枪靶的时候,他激动起来,然而最终失望了,民兵们枪膛退了子弹,只是空枪练习瞄准,没有实弹射击。
虽然有些失望,毛小伟还是很有兴致地看着热闹,瞄准练了好一会儿,有个女民兵大概有些疲倦了,贴在枪膛上的眼睛时不时地抬起来。毛小伟敏锐地发现了,他半蹲着静悄悄的走到那个女民兵旁边,矮小的身形丝毫不引人注意。
“姐姐,让我看看你的枪好不?”
女民兵侧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躲在树荫下乘凉的教官,笑着挪了挪身体,把枪交给毛小伟。
“会瞄准吗?”
“我会!”毛小伟硬气地说。他学着刚才看到的民兵们据枪的姿势,卧倒在地上,手握着枪,眼睛趴到枪膛边。然而他什么也看不见,只好抬起头来,仔细端详枪身。
女民兵笑了:“我看你就不会,还逞能!”
说着她给这个小朋友讲解准星、缺口、枪靶三点一线,如何睁一眼眯一眼瞄准。俨然她也成了教官。
毛小伟努力握着枪瞄准,他已经能从准星里看到靶子了,然而缺口不好找,他从这只眼换到那只眼。
女民兵看着他眯眼的样子笑着拍了旁边的同伴:“你看这小孩,左眼眯不起来,只有右眼能眯。”
毛小伟知道女民兵在嘲笑他,但是他不觉得受辱或者尴尬,他觉得这位姐姐或者应该叫阿姨(其实也就二十来岁)很温柔完全没有恶意,哪像范辛芸、梁红芹这些女生动不动呵斥他。
黄峥嵘催促毛小伟回家,看来今天没有扔手榴弹的节目了,他们根本就没带手榴弹。
回到家里已经到了吃饭时间,黄菱玲诡秘地朝哥哥笑了笑,指了指书桌上的花盆:“你看!昙花。”
“这就是昙花?你从哪儿搞的?”
“杨琪帮我借的,只在咱家放一天。”
“放一天干什么?”黄峥嵘听妹妹讲过瞿昙仙子的那个梦境,他颇不以为然,只是个梦而已。
“做引子啊,说不定晚上可以再梦见那个院子,还有神仙。”
黄峥嵘想说点什么,爸妈已经喊他们摆碗筷准备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