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敬闲不敢细想，只把自己完全投进机械性的寻找中。

终于，他站在了最后一座房子前。

雾气已经几乎液化了，颜色也由浅白变作灰黑，它们沉沉地拢着这座建筑，等到他几乎撞上这建筑，贺敬闲才看见紧闭的木质大门。

仪器早已被他收起来，表盘上就那么点儿刻度，指针就是把自己掰折了也派不上用场。

玄之又玄的感觉从心底升起，贺敬闲用力咬着自己腮上的软肉，堪堪忍下因恐惧而生出的呕吐欲。

祂，就在里面！

粗重的呼吸声响彻耳际，他听见自己的心脏正不堪重负地吃力跳动，手电筒的光闪了闪，似乎也承受不住这浓雾的侵蚀。

贺敬闲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前还是一片模糊，甚至更严重了。

他好像高估自己了，甚至不用照面，里面的存在就能轻易取了他的命。

传说S级的能力者拥有bug级的直觉，他凭直觉提前安排好身后事，也算是摸到S级的门槛了吧？

人快死掉的时候大概都喜欢胡思乱想，只有思维还自由着的贺敬闲这般想着，不然他的脑子里怎么冒出来这么些奇怪想法？

……

对不起啊，小同学……

“吱呀——”

门开了。

贺敬闲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苏禾”打开门，安静地注视着趴在地上的人，眼眶中是纯粹的黑，像深不见底的洞窟，预备着择人而噬。

祂蹲下身，手掌搭在贺敬闲头顶，摸宠物似的揉了揉。

这个眷属好像有点弱。

见贺敬闲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祂嫌弃地想。

嫌弃归嫌弃，对于柔弱可怜的眷属，还是要稍微照顾一下下的。

于是祂揪着贺敬闲的衣领，把人提进了屋子。

进了屋，祂环顾一圈，随手把人丢在藤椅上，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贺敬闲：……

有点良心，但不多。

祂重新回到床上躺好，闭眼入睡。

意识空间里的场景已经变了模样。

岛屿不见了，只有一望无际的海，海面下，两人安静地睡着。

苏何一只手揽着苏禾的腰肢，另一只手拢在他背后，将少年模样的人完全按在怀里。

苏禾的脸埋在苏何颈窝，双臂搂着苏何劲瘦的腰，腿也不老实地架在他身上。

一大群“果冻”聚集成床，托着两人在海中遨游。

分出去的意识回归，苏禾眼睫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