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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双影闻言，忍不住杀机凛然，但又生生忍下。罗睺未开口，他便是阿修罗王，也不敢擅自出手，哪怕这是敌人。

“阁下认为是，那便是。”

“天丛云剑吗？”

觉者的境界，比预料中的要高深啊。

雷响于地下，在摧破蛇躯之后如有灵智般追上了钻地的四只蛇首，浩浩荡荡的五浊恶气顺着地缝流淌，所过之处生机不存。

八九玄功，迎风变化。

楼双影和计都同时在心中暗骂：这个老六。

这一位阿修罗王简直更像是修持多年的老僧，而不像是魔道的二号人物，心境之稳，实乃姜离生平少见。

听到罗睺之言，姜离也不犹豫，身形一转，就返身飞出了大殿。

一问一答间，姜离始终没能从罗睺那里套出太多的信息。

“再来一次，也不过是多杀一次而已。”

以姜离的感知，完全能够察觉到那细微而深刻的波动。

只是和姜离会面两次，姜离就成功地在两人心中留下了诡计多端和实力强横的印象。

“本座亦可用世尊所创之因果咒法立约，与阁下共对佛国以及姜氏主家，阁下之誓结束之前，若佛狱背盟，则本座将遭道果反噬，因果逆乱。”罗睺亦是立即给出了相当有诚意的答复。

五指山在彻底崩溃之前，便消失了。

何罗神显然也很有自知之明，就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大蛇断首，从五指山下伸出的八只蛇首同时自颈部断裂，一半钻向地下，另一半带着滚滚血流冲向山峰之顶。

而在后方——

他此身乃是一缕元炁所化，就算是被灭了，也无损本体，并且也无惧于他人在神念上的攻杀。

大蛇转过蛇首，死死盯着山峰上的身影，沉沉说道。

姜离心中思索之余，意念波动，降临到彼方。

即便大明咒被破，五指山还在，那就还有利用的空间，如今五指山崩塌，倒也确实算得上是一件礼物。

“姜某可指天为誓，与火宅佛狱联手共对佛国，建立相助之盟。”

如果八岐大蛇和姜离死斗，那么以他的实力倒也未必不能斗些回合，可他有心潜逃，分散了力量，那就莫怪自己败得凄惨了。

“以气化形，身外化身，好手段。”

剑光化雷，却无天雷之浩荡刚猛，唯有衰败和腐朽，雷光所至，气血皆朽，四只蛇首同时遭雷霆贯穿了首级，炸成血雾，又被五浊恶气吞噬。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至少在双方还未有利益冲突之前，是如此。

“谬赞了，不过是搭了楼兄的顺风车罢了。”姜离含笑道。

他以天子望气术察知八方，以八卦配合风后奇门进行演算，罗睺出招之时，他就已经料到了楼双影和计都能走，是以提前做出了布置。

旋即，一道水桶粗的雷霆随着姜离伸手下按轰掣在峰顶，电光如刃如剑，撕裂出凄厉的裂缝，如剑路，似电痕，催崩山岳，贯击在下方镇压的蛇躯上。

啸天还在玉虚观的客房守门，没能跟姜离出来，倒是让他少了点寻人的手段。

姜离摇头轻叹，又挂起笑容，道：“好在姜某向来喜欢以诚待人，阁下不欲先言，就让姜某开头吧。”

姜离正要细观此剑，脚下崩塌的山岳在此时开始不断虚化，短短数息之间，原先屹立在此处的五座山峰竟是不见了踪影，只留姜离一人凌空而立。

这世上也确实没有永远的敌人。

······

······

幽暗的大殿内，有幽光闪动，衬出对峙的凝重。

罗睺看着姜离从无到有的现形，出声称赞，但脸色却是始终未变，甚至于连气息、神念也未有丝毫波动，恍如一個石头人般。

都是人情两清，那么······

‘罗睺在火宅佛狱中的威信之强，几乎可视为业如来第二了。’

唯独对于罗睺，却是没能有半分收获。

“既然如此······”

知晓火宅佛狱要破坏五指山的姜离，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否早就来到了附近，只是潜伏着不出来，偷听两位阿修罗王的谈话。直到八岐大蛇顶开山岳，他才突然现身。

若是姜离还未晋升，也不敢说能在肉身力量上和此人抗衡。

“阁下能告诉本座，明明和佛国颇有渊源，为何要破坏五指山吗？”罗睺没有回答，而是问出了一个问题。

以言语话术做扰，实则暗断身躯，行断尾求生之策。以他那精通血肉衍生的诡秘之法，任意一只蛇首都可独立生存，逃出一只都是赚了的。

姜离伸手一招，一道剑光破开岩层，飞到自己的手上。

地缝中传出了阴厉的嚎叫，那是蛇首被追上的余响，八岐大蛇在地下发出厉啸：“你杀不了我，我还会回来的！”

姜离回头看去。

至于罗睺，他始终不见波澜，只是微微颔首，道：“确实是件好礼。破坏了五指山，觉者的弟子晋升金蝉子后，将会平添几分波澜。”

“登门拜访，总归是少不了礼物，不知我这礼物，阁下可还中意？”姜离道。

姜离和罗睺对视，同时哈哈一笑。

这崩溃的山岳，正是五指山。

姜离见此，心中立时有判断，同时不着痕迹地感知周边。

“哦？”

姜离低头看着那空出的大片地面，心思浮动。

“这可真是······”

瞳孔微微放大，平稳的心境掀起波澜，“让人叹为观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