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给林森指的是小花园的一条幽径,她告诉他沿着石子路走,就能绕城堡一圈。
外边比城堡里冷,风大。
风无遮无拦地吹过海面,带着湿润的冷气扑人满身。
海岛上白天有阳光,还算是暖烘烘的,夜晚则像一块冰块飘在大海上,呼出吸入全是冷气。
林森还以为没那么冷,在室内穿的什么衣服,也没想着添衣就出去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了空气是怎么一下一下让他的体温渐渐降低,他还以为走几步就会没那么冷,结果越走越冷。
林森把手揣到衣兜里,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头。风差点儿把他的鸭舌帽吹飞,他垂了垂头,继续走。
树木在夜晚镀上了橘红昏黄的灯光,绿色变暗,变沉,隐隐约约,和树影含糊地混作一起。
枝头树梢还开着花,石子路旁的翠绿间也有碎花绽放,路侧刺刺地长出草,灌木丛里挂着林森不认识的果实。
林森家里也常有鲜花,兰花、牡丹,摆设的大多是花苞大的,看起来更富贵华美。
他现在偶然碰着这种小野花,一两毫米直径的小花朵成簇地拥在一起,又或是只是如星光般闪现于绿色之间,倒也觉得有一番精巧细致。
比起花,林森更偏爱看灌木丛里的小果子。
红色的,紫色的,小小的不起眼的浆果。林森好奇那能不能吃,但没想过要摘来试试能不能吃。
枯了的果实也好看。
秃枝横生于外侧,伸展至路人抬头可望的空中,空空茫茫,叶子无几,像果,像花,白色星光月光映衬,浅黄色路灯照着,似花胜花,一枝独秀。
林森于那林叶之间望见比花开得还灿烂盛大的星空,满空的繁星点点。
林森搂了一身冷冰冰的寒意从后门回了城堡,想着干脆直接去健身房,用运动把身体热起来,却不想在途中迎面撞见陆飒。
“林森!”陆飒拿着一兜子食物,见了林森就跑过来,塑料袋摩擦出沙沙声,直跑到林森面前才停下,歪着头,食指伸出来挠挠耳鬓,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要去健身吗?”
“不是你说要健身吗?”林森抬起眼看他,也发现陆飒终于知道他真的是林森。
不过林森倒是不好奇陆飒怎么知道的,怎么都很容易知道,反而之前他说了,陆飒还不相信,那才奇怪。
“我发现我吃晚餐的时候不小心喝酒了,所以没去健身,”陆飒把告诉唐堂的原因又说一遍,脸上还是那副有点傻傻的笑,“我和小唐在打牌呢,你要不要一起来?”
小唐?
林森挑了挑眉。
一会儿没见,陆飒和唐一的关系进展那么快,都已经叫上“小唐”了?
“你不想玩的话,我们去把小唐叫回来一起去健身吧,”陆飒又说,“吃完饭都一个小时了,那点儿酒精总该消化了吧。”
林森都还没答,陆飒又问:“听说你到外边散步去了,冷不冷啊?”
“冷。”林森应了。
“打牌那里和健身房那里都有热水,先去喝点儿热水吧。”陆飒手搭上林森肩膀,“你多动一下就没那么冷了,蹦一下,跳一下。”
说冷的林森没跳,陆飒倒是在走道上蹦蹦跳跳了几下。
“我走出来也觉得外边比房间里冷,”陆飒说,“先去打牌那吧。”
他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个房间:“我们就在那打牌。”
“你该不会是在唬我去打牌吧?”林森被推着,没反抗,懒懒地,又有点儿僵僵地往前走,冷透了的身躯没那么快能暖和起来,连说话的语调都收着。
“怎么会呢?”陆飒搓了搓林森胳膊,感叹了一句,“你的外套料子好滑啊。”
又说:“你想打牌,我们就去打牌。你想健身,我也可以陪你去健身。你要是什么都不想做,那我就送你回房间。”
“打什么?”林森胳膊一点儿也没被陆飒搓热,但也许是回了室内,风没那么大,林森确实也在渐渐暖起来。
“在玩德州.扑克,我之前没玩过,看人家玩,就凑热闹玩了几把,老是输呢。”陆飒撇了撇嘴,皱着鼻子,连不开心都表达得有些俏皮,“然后让小唐帮我打,现在小唐还在打着呢。”
“他赢了吗?”林森问。
“没。”陆飒乐了一声,“他运气也不太好。”
林森很轻地哼了一声,像带着点儿愉悦的意思。
陆飒没听清,也没在意,手上依旧抓着林森肩膀搓着,好奇地问:“你会玩□□吗?我还想说让你教教我,试试看能不能把筹码赢回来。”
“赌什么,赌钱?”林森倒也没说自己会不会玩德扑。
“不赌钱,”陆飒乐着,“要真赌钱,我怕我破产。”
没一会儿,陆飒和林森就走回到了玩牌的房间。
牌房里明亮,人站着、坐着,围着桌子,唐堂背对着林森还在玩。
“你看,小唐就在那里,”陆飒把林森推进去,低声说,“这比我刚才走的时候人还多。”
桌面上的庄家变成了官方派来的工作人员。
褚立峰坐在长桌短的那侧,很快留意到林森。
林森撞上他视线,一顿,接着继续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