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是咱们班的斋长?”庄修明大吃一惊,“凭啥?!”
“大家刚开始是选了谢端,但谢端不愿当,高嘉又毛遂自荐,我们那时也不知道他的为人,就……”
公孙诲难得有些低声下气,因为在还有谭伦竞选的情况下,他当初却投了高嘉一票。
“真是的!怎么他是斋长,那咱们岂不是都要被他管?!”庄修明愤愤不平,“难怪这么横行霸道,跟个……”
“……什么?”公孙诲看他突然闭口不言,表情也有些奇异,便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有办法对付他了。”庄修明老神在在地微笑着。
很快,公孙诲就知道他说的办法是什么了。
就在竖日一早,他正要去喊习惯晚睡晚起的庄修明起床,却发现对方早已人影无踪时,就隐约察觉到他今天可能要搞大事。
公孙诲立即赶去了讲堂,果不其然,庄修明已安坐在位置上了,见到他还很开心地打招呼。
但是公孙诲就没他这么开心了,他想,好了,等看到墙上那玩意,高嘉一准要疯。
没多久,同学们陆续进了讲堂,几乎每一个人,都首先看到了贴在讲堂一侧墙上的“那玩意”。
等到了各自位置,便前后一阵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其间夹杂着一些心照不宣的轻笑声,然后就是讨论谁如此胆大包天,没讨论多久,就纷纷把怀疑的目光投向已在座位上缩成了鹌鹑的林晏。
当然,也有少数例外。
譬如举步进入讲堂的谢端,第一眼看到墙上那幅图,第二眼就将目光投向了庄修明的位置。
让正准备看来人反应的庄修明吓了一跳,赶紧做贼心虚地低下头,同时颇为不解:真是奇了怪了,他怎么就断定是我干的?
还好不是所有人都如此明察秋毫,其他人大多数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
于是等到高嘉三人进了讲堂的时候,众人便一齐盯着他们,都一副等着看好戏的面孔。
高嘉还没来得及去想众人那诡异目光有什么深意,便一眼看到了对面墙上那副明明画风糙劣却栩栩如生的绘图——中间画着一只高举着大钳子耀武扬威的螃蟹,跟在左右的分别是一只龇牙咧嘴的恶犬和一只双拳捶胸的狒狒。
狗-汪,狒-费,暗指之意简直不能更明显,至于中间那只横行霸道的螃蟹,就更不用多解释了。此刻,汪广洋和费进,正在他左右站着。
高嘉的脸瞬间就青了,而在意会了其他人看好戏的目光后,汪广洋和费进也很快反应过来,气得连图都不摘,就先要抓犯人。
“这画谁贴的?!有胆子就给我站出来,别当缩头乌龟!”
“有种干,没种认吗?!”
见二人怒目扫视过来,讲堂里的众人纷纷敛容正姿,以示与己无关。庄修明也是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认真学习地翻起书。
那画自然是无人认领,汪、费二人就更愤怒了,嘴里骂骂咧咧,开始进行无差别攻击,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话。
听着听着,谭伦等人便也面色难看了,觉得汪费两人在指桑骂槐。
“高嘉。”
这时,讲堂里响起一个清淡平静的声音。
正在专注看书的谢端蹙眉抬眼,似乎也被二人搅扰到了,是点到为止的语气。
“好了,闭嘴!”高嘉接收到了谢端不赞同的目光,立即喝止了汪费二人,“快上课了,先把那东西摘下来。”
汪广洋和费进就不说话了,一人搬来凳子,一人踩着凳子,把墙上那张贴得颇高的图撕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堂课,连教习都发觉了讲堂氛围的不寻常,问出了什么事,众人虽表情各异,却都默然无声。
终于熬到下课,等着看好戏的众人开始慢腾腾地收拾书笔,这时,果然有人发难了。
高嘉想了整整一堂课,一一排查了所有跟他曾有过节的嫌疑人,总算确定了嫌疑最大的目标。
于是下课后,在汪费二人还在四目环顾所怀疑的对象时,他已经站到了嫌疑犯的面前。
“是你干的吧?庄修明!”
是了,能这么胆大包天跟他过不去的,绝对是这个才刚来两日的插班生。
这不,嫌疑犯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砚台纸笔,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模样,不提防被堵了这个正着,顿时“愣愣”地抬起头。
“咦?怎么怀疑到我头上了?你有证据吗?”少年的表情无辜极了。
“没有证据,我也知道就是你!”高嘉脸上笼着一层寒霜,紧紧逼视着他。
“哦,那你要这么说,我也没法申冤了,就当是我干的吧。”庄修明破罐子破摔地一摊手。
“你承认了?”高嘉面无表情。
“反正是你逼的,随你怎么想呗。”庄修明打着马虎眼,坚决不上套。
“绝对是你!”“就是你!!”这时,汪广洋和费进也加入了指证,表情都非常坚定。
“行吧行吧,你们人多,我说不过。”庄修明还颇为委屈,皱着眉道:“诸位,不就是幅图吗?我看画的几只小动物还挺可爱的,你们干嘛这么大火气?”
“你自己心里清楚!”费进冷声道。
“我不清楚啊……”庄修明故作惊讶,“难道那幅画里还有什么玄机?”
“你别装傻充愣!”汪广洋怒道。
“好吧,就算有什么吧,那也没明指是谁啊……”庄修明见其他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这才别有深意地笑了,“难道说,你们三位,跟画上那三只,自行对号入座了?”
“噗……”讲堂里顿时一阵喷笑。
“庄,修,明!”
高嘉这回也体会到了费进前两天的感受了,五官张扬的俊脸隐隐发黑,极怒之下,手不由自主就攥成了拳头,好在还残存一丝理智,才没当场动手。
“你给我等着!”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翻腾的怒意,嘴里吐冰碴一样地撂下几个字,转身走了。
汪广洋和费进也知道大庭广众之下不便报复,于是也一样撂下“你等着!”的狠话,跟着离开了。
“切,等着就等着!谁怕谁?”
庄修明冲三人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转头就去找公孙诲,一脸邀功讨赏的模样。
“敏求……”
然而公孙诲看都不看他一眼,迅速地收整完笔墨纸砚,拎着提盒就要走人。
庄修明眨巴眨巴眼,一伸手就把他袖子拽住了,“干嘛呀?”
“你不要跟我说话,我不认识你。”公孙诲瞪着眼看他,“还干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到处招惹是非,生怕没人找你麻烦是不是?!”
这时林晏也悄悄地凑了过来,心有余悸道:“是啊,庄兄,何必主动去招惹他们?”
但有人就是不听劝,庄修明不在意地摆摆手,“哎呀没事,他们这种人我见多了,除了放狠话没别的招,你们不用担心。”
此人已无药可救!公孙诲彻底放弃,啥也不说了,拉着还想说点什么的林晏一起走了。
“哎敏求!林晏……”
庄修明把自己桌子上的书本笔墨往提盒里囫囵一塞,赶紧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