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1 / 2)

大夫来的很快,是常年侍奉邝麓园的御医徐贤。

赵琛将人交给明承便急匆匆的出去了,他似是有些逃避,明承喊了他一声,迟疑的问道:“殿下不留下吗?”

周立正躺在书房的小榻上,他胸口被血染了大片,脸色白得吓人,没有一点血色,此时晕倒后眉头也没松开,下意识的紧紧皱着,赵琛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转身出去了。

他不能留在这里,既然无法答应周立,就不能再给周立希望。

他本以为周立只是有些偏执,可今日才发现周立的执念有多深,甚至是不择手段。

他如此坚定离开,明承也无法,只得先让徐贤给周立瞧病。

好在周立虽然扎的很,但没伤到要害处,只是血流的太多才会晕倒,徐贤给他上完药包扎好后便离开了,明承站在床前守了会儿,忽然发现周立的眼睫动了动。

他心念一动,转身将门窗关上,再次回到了床前,这时周立已经睁开了眼,见他过来便喊了一声明承先生。

明承顿了下,道:“你果然是装的。”

周立苦笑了一声,苍白的脸色更见可怜,无奈道:“我不过是醒的早了些,并非有意欺瞒先生。”

明承是赵琛的授业恩师,周立对他很是尊敬。

明承倒了一杯水喂到他嘴边,周立受宠若惊,连忙要伸手接过来,明承便道:“你现在不便挪动,先喝点吧,润润喉咙。”

周立只好就着他的手将水喝了,喝完又道:“谢谢先生。”

明承嗯了一声,顺手将杯子放在旁边的小几上,状似无意道:“何时醒的?”

周立默了片刻,苦涩的扯了下嘴角,他掌嘴的指印还没消,嘴角扯动间又有一丝细细的血痕流下来,混着血迹,他张开了嘴,道:“殿下走的时候。”

明承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只好道:“殿下很担心你。”

“我知道。”

周立自嘲的笑了笑,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更加难受。

若是殿下再狠心一些,让他就这样死了该多好。

明承不知这两人又在闹什么,这么多年,哪次见面都得闹上一场才能消停些,只是这次看上去好像尤为严重。

他想了想,道:“殿下心绪不稳,心结难消,你何必逼他?不如就此放下,也好求个安稳。”

周立摇摇头,坚定道:“我绝不会放手,哪怕他恨我,我也要与他纠缠下去,若是能死在他手上,我才能得个安稳,否则我绝不会放弃。”

“我知道他嫌我贪功冒进,但我仅有那一次机会,又怎么可能忍得住不为他拼上一把?只可惜摄政王命大,没能死成,但此事与殿下无关,若有万一,你看好殿下,不必管我的死活。”

周立决绝而又坚定,明承一时也不好再劝,叹了口气,便起身离开了。

周立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忽然觉得有些疲累,这世上的事总是不尽如人意,蝇营狗苟也好,波澜壮阔也罢,他从不后悔的。

明承出了书房,看到窗下站着的人影愣了下,刚要出声,赵琛就对他摇了摇头。

明承会意,默默将门关好,才走到赵琛身边。

赵琛还是穿着那身白衣,上面蹭了周立的血,晕开后看上去像点点红梅,明承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的碰了下赵琛的手,果然冰的厉害。

赵琛没注意这些,见他担忧的看着自己,便扯了个笑脸摇摇头,离开了窗边。

明承跟在身后,看他身形颤了下,似乎有些不稳,想要上前扶一下,想了想,还是放弃了,默默的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碧涧居。

待进去后,赵琛已经收拾好了心情,他回头对明承不好意思的行了个礼,示意自己要先失陪一下,便去后边换衣裳了。

碧涧居是他的住处,布置的颇为雅致,只是没什么下人,赵琛不喜欢人太多。

他的动作很快,明承没等多久就见他从内室出来了,依旧是白色的衣裳,跟刚刚那一套很相似,但却是没有血迹的。

明承收回视线,没提刚才的事,只道:“殿下,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御马苑一事摄政王应该是起了疑心,只是刚才周立过来时并未发现有人跟踪,想必摄政王也只是怀疑,还没猜到咱们头上,但为了避嫌,我已经跟周立交代了,接下来几日都不要再来邝麓园了。”

此时再提起周立,赵琛已经很平静了,他认真听着明承说话,时不时的点头或摇头 ,偶尔提起笔在纸上写点什么,商量着接下来的安排。

他做了很多要命的事,御马苑之事其实是最不要紧的一件,但若是因为此事坏了其他计划,可就得不偿失了。

兰呈府之事他借了赵骋的手签下那份调令书,私自扣下赈灾白银,就是为了等事发后嫁祸给沈元安。

但沈元安当然不是他最终的目的,他是要借沈元安的筏子把齐国公府和长公主拉下马,一点一点的折断赵遂的羽翼,让小皇帝无仗可依。

既然赵遂已经发现了兰呈府的端倪,那静不如动,不如现在就将贪污案挑起来,打赵遂一个措手不及。

明承道:“殿下,此事一旦放到明面上,咱们就再也无路可退了,还望殿下珍重,保重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