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 2)

已是子时,盛苑却亮如白昼,启胜居的下人个个都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门外,束着手脚眼观鼻鼻观心的垂着头,除了来回奉药的医者,所有人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摄政王在御马苑受了伤至今昏迷未醒,小皇帝眼巴巴的趴在床前守着,堂前整整齐齐的跪了三排太医,看这架势万一出了事所有人都得跟着陪葬。

赵婧得了消息就赶了过来,看见这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不免动了气,扶着柳许的手直皱眉,训斥道:“都围着乌泱泱一堆做什么?”又指着出来迎她的蔺东骂道:“你主子在里边躺着还不知什么情况,你就不知该怎么办事了?”

蔺东哪顾得上外面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赵遂从那匹“乌烨”上摔下来的时候脑瓜子上都是血,小皇帝又拽着人的袖口不撒手,他哄了许久才把人的眼泪给止住了,还没来得及安排外面就得了长公主进宫的消息,便只好先来迎驾。

此时挨了骂也不敢多言,连忙让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了几个近侍候在廊下听差,等跟着赵婧进了屋才低声禀报:“公主莫急,刚刚张太医已经给王爷包扎好了,说是有些淤血,王爷刚醒了一次,现下又睡着了,等明天再辅以银针扎一扎就好。”

赵婧隔着湘妃帘往里瞧了眼,床上的人脸色白的吓人,额头上缠了一圈白布,小皇帝趴在床边守着,怎么看怎么可怜。

她瞪了蔺东一眼,“都摔成这个样了你跟本宫说没事?”

赵婧说着往里走了几步,凑近了才发现赵遂是真的睡着了,甚至还能听见那比平常要重一些的喘气声。

她松了口气,又看了看一直守在床边的小皇帝哄道:“陛下,您先去睡吧,这儿有姑母呢。”

赵燊抬起红红的眼眶,委屈的看了她一眼,却没吭声,固执的守在赵遂床边。

赵婧无法,只好又嘱咐了几句才出去。

今日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赵燊年幼,摄政王把持朝政,虽说眼下一片和平,几位王爷也都谨守礼数从未有越矩的行为,但万一赵遂有个三长两短,小皇帝就成了那待宰的羔羊,被啃得一丝血都不留。

赵婧叹了口气,扶着柳许的手歇在了偏殿,她得替赵遂看着。

……

等到天将将亮时赵遂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的梦,但睁眼的那一刻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说来倒霉,他是一个穿书者,正好穿到了这本大男主文里,当然,男主不是他,男主是沈元安。

文中他的原身赵遂是崇国的摄政王,为了辅佐小皇帝处处跟男主作对,整日不是找茬就是犯贱,打骂、侮辱、极尽折磨之能事,最后被荣耀归来的男主扔进野狗堆里撕成了碎片。

御马苑“乌烨”发狂一事本是原身为了吓唬男主才安排的,谁知好死不死的赵遂正好穿了过来,一个没注意就被发狂的“乌烨”撂了一蹄子……

赵遂叹了口气,觉得没人比他更倒霉了,刚穿过来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就阴差阳错的被一杀了,果然男主光环到什么时候都能亮瞎他的眼。

但换个角度想想,这次男主没受伤,说不定对他的恨意也能少一些。

赵遂眼珠子转的飞快,没等他转出个章程来就听到了一个可怜巴巴的声音。

小皇帝赵燊眼眶里蓄着泪水,正眼巴巴的捏着他的袖子喊皇叔。

得,先把这小祖宗伺候好是正事。

说来奇怪,赵遂虽然是穿过来的,但却没什么陌生感,就比如看见赵燊哭他就下意识的想哄他,恨不能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堆到小皇帝怀里。

“别哭别哭,燊儿别哭。”赵遂手忙脚乱的,坐起来时脑瓜子嗡嗡的响,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蔺东听见动静连忙进来,扶着赵遂靠在床上,等好不容易把一大一小都安置好才跪在地上请罪。

“王爷,昨日是奴才没安排好让您受了惊,求您赐罪。”

赵遂生无可恋的看了他一眼,这种本想陷害别人却砸了自己脚的蠢事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来,于是蔫嗒嗒的叫了起,随意训了几句便作罢了。

赵燊昨日受了惊,又守了他一夜,才七岁的孩子终于熬不住,对着他哭了一会儿就趴在床上睡着了,赵遂给他掖好被角轻轻的下了床。

蔺东扶着他边走边低声禀报:“昨日固原公主来看过您,本来歇在了偏殿,但卯时的时候齐国公府传来消息,说世子又发烧了,公主便先回去了,嘱咐奴才等您醒了就派人过去传信。”

固原公主赵婧,原身关系最好的长姐,嫁给了齐国公沈远,有一个从小体弱多病的儿子沈元勍。

赵遂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余下就没什么大事了,摄政王受伤这样的事一开始就封了消息,除了固原公主,其他人一概不知。

蔺东禀报完见赵遂还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但想了想却是没什么要禀告的事了,只好试探着问道:“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赵遂道:“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