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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他们的君主!
一个个,他可把账给记在心里了。
卫鞅和景监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能让他们国君紧张成这样的人,除了神使,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秦公压着唇角,用马鞭晃过两人跟前,威胁道:“神使跟前,不许胡说八道。”
少揭他的短。
卫鞅和景监拉长调子应:“诺——”
他们知道了。
不告状。
三双期盼的眼睛,都带着一丝水波,两点红晕,往山道专注看。
不久,在山道草木间若隐若现的尘雾,滚得越来越浓,一路滚到近前来。
开路的是随同当护卫的游侠,沉稳了九年光阴,对方已拥有雄鹰一样的警惕眼神。
“去禀头儿,前面有人在左手三丈高的坡上候着,不知是敌是友。”
头儿,便是他们从前的巨子邓陵游。
出门在外这么些年,他们已经改了称呼。
邓陵游听得消息,着人前去打探来路,顺道将驴马的速度降下来,慢慢行。
“女郎、公子,前面有人窥看。”
窥看?
慕朝云张开闭目养神的一双眼,看向对面越发沉稳的嬴驷:“驷儿,你去看看。”
要是她猜得没错的话,来人除了秦公,不会是别的人。
阿一今早给她发信息说,对方辗转反侧了一夜,天刚亮就喊寺人端来温水洗漱,选了好久的衣裳。
既然常朝没有开,对方起来这么早,还特意梳洗一番,肯定是要见十分重要的人。
嬴驷不知个中原因,可姐姐让他这么干,他也下车上马,带上秦剑前往,打探消息。
只是刚从护卫堆里出去,他便看见了骑马在前头的三人。
尽管岁月催人老,将三人的发丝染上微白清霜,可对方容色身形,一如昨日。
骑在马上的嬴驷蓦然鼻酸。
“公父……”
他脑子还没动,脚便下意识夹动马腹,奔驰向前。
嬴渠梁看着奔来的少年,只觉得有些眼熟,他眯着眼睛辨认几息,马鞭挥动颤抖起来。
“是、是太子!”
好小子居然已经长得这样高大健壮了,叫他第一眼险些没把人认出来。
少年奔马到前,勒住跳下马:“公父!”
嬴渠梁调转马头,下坡走向嬴驷。
少年伸手要扶住他,被一根马鞭把手打开:“公父虽老,可也不至于连下马都不会。”
他利落翻身下马,捏着对方胳膊:“不错。”拍拍手臂,“结实!”
嬴驷含着一汪清水笑开。
父子都只打量对方,并不相抱,所有的思念都在一双问候关切的眼眸里。
见过自家小兔崽子,秦公眼神往后看去。
便在此时,慕朝云将手搭在六六腕上,转身露出玄衣红丝带的身影。
两人隔着遥遥的一段路,对上一眼,俱是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