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荣平静点了点头,面无表情操起袖子,随后扬起手,一拳乎他脑门,直接把人打到地上砸出个坑,头骨声都出来了。
“我再问一遍,他的生死契在哪儿?”
“呵……哈哈哈哈哈……”
关荣把浑身是血的人拽起来,一手掐住脖子,又把人狠狠掼到地上,居高临下,逼迫问道:“我他妈再问你一遍,生死契在哪儿?”
话落一瞬间,天雷骤响,直劈云端。
轮回道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出现这种东西,关荣怔愣片刻,太快了,他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你的悲悯你的同情心呢?”羿玦仰着脖子,眼神四处乱飞,十分欣赏那些雷神闪电,“巳弋,你可真虚伪。”
关荣又是几拳几拳招呼在羿玦身上,语气随着越来越近的雷声逐渐暴戾:“说不说?”
“一起死啊一起死啊!”羿玦一脸怪笑,充耳不闻,“谁也别比谁好过……”
关荣神经高度紧迫,几乎神志着魔了,火气暴起又要上手,只是这一下手还没落下就被人拉住。
秦玏从后把他箍住,拦住他说:“他现在疯成这样什么都听不进去,就算你把他打死了也没用——”
关荣挣脱几下,指骨响了又响,森然说:“刀给我。”
秦玏还是把人抱着:“别脏了手。”
“刀给我!”
与此同时的一瞬,一道闪电骤然劈下来,近在咫尺的距离。被闪电劈出的巨堑近在眼前,两人纷纷顿住。
就在后一道闪电飞驰而来时,关荣立马反应过来,转身把秦玏扑倒在地,臂弯护住他头部,死死压着,挡在上面。
关荣紧闭双眼都做好被劈焦的准备了,谁知道这雷硬生生拐了个弯,冲下来时落到两人脚边,连人头发丝儿都没碰到。
他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感觉,诧异抬头,撑起来左右看看,除了自说自话的羿玦和木然不动的影重,再没有第三个其他人在场。
关荣被这诡异的雷电搞得有些懵,转而看向平静如常的轮回门,笃定也绝对不会是浮归的手笔。
秦玏趁他发愣,立马翻身把他护在身下,紧紧按住肩膀,语气焦灼中略带责备地说:“这是我的劫数,你给我挡什么?”
还没等关荣吭声,紧接着又一声雷响。
秦玏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扑身下去,想着这次铁定跑不掉了,那就接受吧。
结果那道天雷又落身边,还是没劈到人。
“……”
这下两人都呆了。
关荣把秦玏推开坐直,后者也翻身坐起来,两人疑惑对视两秒后双双仰头观察。
只见那天雷如此反复几次,跟蹦迪灯光一样闪来闪去,就是没有实质伤害,愣是劈不到人。
秦玏眉毛一挑,仿佛气笑了,挠了挠太阳穴,疑惑道:“它……近视眼?”
“……”刚刚要生要死的,这会儿看着像个笑话,关荣脸色有点难看,“也有可能缺心眼吧。”
秦玏站起来拍拍屁股,挺直腰板欠欠儿地硬往闪雷迎合上去,还不知道上哪儿掏出个铁钯举着,结果都劈不着,全落他脚边了。
他还有点新奇,扭头问关荣:“这是怎么回事儿?”
“谁知道呢。”关荣扶额无语了会儿。
秦玏走哪儿雷劈哪儿,但就是不挨人边,就环着他劈。
关荣嫌弃地捂着一边耳朵,额头青筋突突跳,说:“你离我远点,太吵了。”
秦玏不乐意了,一叉腰,横气十足:“大神仙,你刚刚可不是这个态度。
“我刚刚什么态度?”关荣不认账了,耳廓泛起一点红,偏开脸不看人。
秦玏一把鼻涕一把泪装得像样:“果然人性啊,得到了就不会珍惜……”
“……”
就在这时,羿玦爬起来蹒跚几步站稳。
他谁都不看,仰起头张开双臂,嘴里疯疯癫癫地念叨:“来吧来吧……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下一秒,他手上一动,化出什么东西来。
是魂壑引。
他将魂壑引生生折断,扔掉头部只留个锋利的灯柱。他抱着残柱在脸上蹭了蹭,痴痴望着远方,笑了笑。
“主神啊……”羿玦转笑为哭,泪珠从漆黑眼眶滑落,另一只眼睛还血流不止,“主神,你在哪儿呢……”
他发着呆,忽然,抬手将断柱猛然插进额头,登时血溅全身。
鲜红的血顺着他眉眼鼻梁再滑到下巴颏,侵染脚下方寸。
他整个人自脚下逐渐成灰,脸上不见痛苦,反而是满意又贪婪地闭上眼,又勾起一抹不含意味的笑:“我来找你、我来找你……”
只是一瞬,人身灰飞烟落,连风都找不到他的痕迹。
从那一刻,三道三界,没有了羿玦,更没有了长生。
他想对?衍说的最后一句未出口的话,也永存心底,飞至往天混沌,终成尘烟——不管你是否还愿意接纳我,我都将向着你,永背极乐。
爻镇天尊座下灵官长生,自信仰而生,自信仰而落,穷极所有却不得好死。
终其一生,再无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