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1 / 2)

窥世往 磨叨叨石 2430 字 2024-03-08

拓清猛地抬头,眼里尽是茫然,大概也没想到浮归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漆黑眼瞳变得更沉,没有辩解,只是难以置信出声:“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知道吗?”浮归轻嗤一声偏开头,话里似有嘲讽,“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一次又一次隐瞒他的罪行?”

“他……”拓清抿唇半晌,“当年,他也是被骗的。他不知道那是魂壑引,才祭血滋养,以为照着那些魔物说的那样,就能……”

就能飞升成神,永远留在?衍身边,而不是去什么掌今道。

可半神体人永远成不了神。

浮归好笑说:“如果巨相现世那次,他是被蒙在鼓里是被引诱的,那这些年做的那些事呢?你还得觉得他是被蒙蔽的?你觉得他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拓清捂上眼睛,恨然长叹:“我只是觉得他不该入歧途。”

“他的入不入歧途和你有关吗?是你让他走上那条路的吗?要我说,爻镇沾点责任都不该是推到你身上,你自责什么?”浮归看着他倒退两步,盯着人打量两秒摇了摇头,“拓清你就没发现吗,爻镇没看清长生,长生轻信魔物,而你,到现在都还在为长生辩解。你家主神座下人的眼光还真是一脉相承,可笑不可笑?”

说了那么多,拓清也都明白了,这个忙,浮归是不愿意帮的。

他弯身朝浮归拘了个古礼,说:“不管怎么说,这些年,还是多谢你的看护。”

浮归不大想受他的谢,执着于把话说清楚。

“我没必要为你的过错和他的罪责去开罪天神道的人。而且——”他冷哼一声,悠然转身,语气轻蔑,“那个羿玦能把爻镇的魂儿引渡回来,我也敬他三分,把祈旻的神遗髓让给爻镇,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们谁死谁活,与我而言,没什么区别,倒还成全了不少人,不是吗?”

拓清盯着他背影默然良久,突然抬手摸了摸肩头上垂头的黑蛇,吐了口气,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他一手拾起大神仙,一手拽起不省人事的秦玏,转身消失,只留空荡声音徘徊在浮归耳朵边:“但主神不会希望这样,你也不是这种人。”

羿玦走后,浮归站在原地好半天,摩挲指尖似在思考什么。

好一会儿,他偏头朝一边,不知道对着谁,语气戏谑说:“你觉得我的态度够明确了吗?”

没有人出声。

浮归早有所料,他转回视线,隐进了轮回门:“回去告诉他,我同意了,信不信由他自己。”

地司府的二楼客房里,墙上时钟“嗒嗒嗒”地走着,安神香充斥了整个房间,浓得飘了点气儿出去,熏得一楼的五色蛇刺挠似的浑身不自在。

秦玏懵然睁眼,只见床边荀野正守着,撑着下巴,头一点一点快要睡着了。再隔远一点的沙发上,是正在低头研究阵法的白皓年。

秦玏这时看见他就要蹦出“缚邪”两个字,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收住。

缚邪早死在天垠了。

他现在没有缚邪的记忆,那他就不是缚邪。

北月也说过,他们并不想让白皓年知道那些往事。他现在是新的人生,不需要背负那些罪孽和恩怨。

秦玏坐起来靠着床头,现在还浑身无力,面色煞白,声音有些哑:“长生呢?”

“谁?”荀野冷不丁听见他声音,浑身一惊,糊涂睁眼。

迷迷瞪瞪还没听清是一方面,压根不知道他问的哪个又是另一回事。

“……大今掌。”这个称谓秦玏已经有点说不出口了。

“不知道啊!”荀野打了个哈欠,挠挠头伸懒腰,“我前几天准备回道上界来着,结果发现道上界闭界了。别说大今掌联系不上了,道上界的其他人也联系不到。”

秦玏并不意外他的答案,想来从关荣兇境出来之后,羿玦就做好跑路准备了。

他扫了扫四周的陌生环境,看着不像是北月的那栋小别墅。

他疑道:“我们现在是在?”

“地司府。”白皓年撑着膝盖站起来,语气颇为幽怨,“你们单位倒闭了吧?上司下属全跑这儿蹭吃蹭喝来了。”

“……”

换做以前,或者说这件事要是不涉及关荣,秦玏就要答一句“跟倒闭了没差”了。

白皓年语气陡然转沉,气色不大好:“还有,我关哥有音信没?”

他问过拓清问过北月,可都没有人告诉他,他只有干着急。

秦玏也急,但他不能刚刚那样莽撞,人都还不清醒就要出去找人。

他知道,尽管羿玦为了避免和拓清撞上,用兇来唤醒关荣记忆而不是找浮归,可要想达到复活?衍最终的目的,最后一步还是得过轮回门。

就像当初的巳弋一样,轮回至魂髓一体。

所以在羿玦有把握大张旗鼓找上门之前,他们还有从长计议的时间。

白皓年见他发愣不说话,有些耐不住性子,没好气道:“想什么呢?秦大卫真,我刚问你你听见没?”

秦玏猝然回神,正要回他时,门口一阵动静,来了好些人。

拓清、北月,还有钟唯。

“你们先出去。”拓清率先发话。

荀野特别识相,给钟唯钟副今打过招呼后就走了,只剩下白皓年扭扭捏捏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白皓年一步一停,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扭回头,抓着门框踌躇半天,说:“我不知道你们要商议什么要紧事,但如果是关哥的事,我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都避着我。”

他眼里闪过失望,说着说着胆子大了几分,抬起头视线在他们中间扫了一遍:“我虽然资历不如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但能耐还是有的,也不比谁差。而且我自认为一心为关哥着想,你们的区别对待让我很不舒服。”

但凡白皓年有缚邪的记忆就让他留下了,可他只是白皓年。

北月都忍不住叹口气,算是宽慰:“这不是你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