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平静如常,黑白玄力静转,一丝不苟地攀着四处,维系神秘。
没等来回应,秦玏就自顾自原地坐下,一副打算长期赖着的意思。
他撑着手,悠悠说:“相传阴阳境时期,镇守钏离的爻镇天尊,巡历钏离大地时,在一个叫奎宿的小地方收了个灵官,名为长生。我翻遍库书都没找到那时的煞缠者竟然还有这个称谓,更没找到有关那位灵官的描述。”
大门还是没反应,秦玏换了只手撑着。
“缚邪告诉我,那位名叫长生的灵官,是个阴阳瞳,左阴右阳左黑右白。虽然面貌有异于普通半神体人,但他能力颇为出色,是五灵官里的佼佼者。”
忽地,高门开了。
羿玦背着手,慢步走出,停在他两米跟前,高高在上地俯视他。
两人一坐一立。
羿玦无奈摇头,轻扯嘴角,淡定说:“失策了,我该让卉昭出来时,把你敲晕带着你一起的。”
这些都是秦玏趁着没了监视的间隙,从各个角度入手且没引起宿主怀疑问到的有效信息。
秦玏仰头瞧他,眼神淡漠端详了好一会儿,说:“大今掌,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羿玦点头:“我想想,你需要的解释太多太多,不妨来个比如?”
“比如?”秦玏语气轻嘲。
“我看不见缚邪的死状,也看不见灼冬的。只要是缠境追溯到阴阳境时期的,无一例外都是这样。”秦玏撑地起身,与他对立平视,“我以前从没进过九万年前的幻境,于是就以为是这个时代背景的问题,这才导致了湮尘幻化不出他们的死状。”
“现在想来,要是真是时间不对,那阴阳境未分裂前,各天神灵官以及早期煞缠者炼缠为什么就是正常的?偏偏到我这儿出错了,缠境总不能还有保质期一说吧?所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羿玦低头,含着淡淡的笑,和声说:“既然你都猜到了,那就下一个。”
“为什么要掳走关荣?为什么要设那么多贼喊捉贼的套?”
“这是秘密,下一个。”
秦玏沉默良久,抬眼问:“他是否安全?”
“安全,安全得很。”羿玦有一答一,白瞳忽闪,“还有其他问题吗?”
秦玏抬脚半步,钉住他眼睛,明知故问:“他没识魂入不了轮回这件事,和你也脱不了干系吧?”
羿玦又是一笑,慈爱说:“聪明是好事,可如果那个人是你,那就不一定了。”
“我倒是愚笨得很,这么多年从没看清过你。”秦玏抱臂环着,纠结地摩挲着袖管布料,想到什么指尖一顿,“也不理解,这么多年,你到底在怕我什么?”
羿玦只盯着他,半天不说话,两只眼睛多了些别样情绪。像是日月落尽的山头,一瞬耀光后的暗沉,更加幽深不可捉摸。
半晌,他说:“那老家伙说得对,要是当年桦九还在,这个位置,真不归我。”
秦玏只觉得他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自己说东,他要扯西;自己说这个花好看,他要说那个饭难吃。
“打算什么时候放人?还是说,你不打算放他?”秦玏问。
“随时随地都可以放。”
听见这个答案,秦玏拧起眉毛,暗吃一惊。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那他大费周章把人掳走干嘛?
他都准备好羿玦不同意后大打出手了,答应得这么爽快,他没明白羿玦弄这么一遭是做什么。
“那现在可以把人交出来了么?”秦玏试探摊手,眼睛直勾勾留在他身上。
“当然。”羿玦脚底点了点悬空的透明面,意指花座高塔下的净地,“你现在追出去,他应该刚出道上界。”
秦玏还是将信将疑,倏而转身,湮尘飘散,他整个人不见。
一声空洞的声音由近及远地传来。
“没见到人我还是要回来找你的。”
见他走远了,羿玦才收起见人时的那套客气,宁静注视着脚底下的花座,没有任何动作。
忽然,一道女声打破他神思的平静,他身边凭空多出个人来。
“你觉得他有这么好糊弄的?”陈卉昭慢慢走近,她已经换回了平时的穿着,手上正把玩着赤羽簪。
“那有什么办法呢?这一步本就是必要的,能拖则拖嘛。”
“你是真会恶心人的。”陈卉昭说。
羿玦只笑笑。
“他是什么人?你这么自信能控制住他?”陈卉昭着重加强了第一个字,用着明知故问的语气,手上顿顿,轻慢抬头,蔑然一笑,“你啊,当初就不该留着他,后患无穷啊。”
拓清低头笑出声,转而侧身抬头,望着黑白门,语气平和:“我原以为我做得已经够过分了,没想到你比我还心狠手辣。”
“半斤八两,鳄鱼的眼泪不值钱。”陈卉昭转步与他视线齐平,百无聊赖地用簪子隔空点了点门缝,眼睛半睁半闭,试图窥探到里面,“轮回道我是回不去了,大今掌,安排个住处吧。”
羿玦手都不抬就夺飞了她的赤羽簪子。
红羽滚落微闪,悬空的透明地面激起圈圈层漪,穿落下去重重摔地,刚好落到花座中心。
他绅士地笑着,说:“好说,三千塔的空房间多得很,随便住。”
陈卉昭没有丝毫恼怒,仍旧一副和声和气的模样。她空手一握,簪子瞬间回到她手中。
她换了个话题说:“钟唯那边你怎么交代的,她就这么配合你?”
羿玦说:“你怕她去告密?”
陈卉昭轻嗤:“我们还有什么秘密可告的吗?我只是好奇而已。”
“不用交代,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一个木头人而已。”
“也对,掌今道数你最大,你做什么肯定都有你的道理。”陈卉昭微微皱眉,一念神忧闪过,嗓音沉下来,“对了,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