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大别墅。”关荣把着他天灵盖,扭朝前,正对灵童围着的屏障,“你话再多点死在这儿,北月的江景房谁也别住了。”
秦玏登时一个激灵,欣喜若狂道:“那你这是同意了?!”
“我没有。”关荣先是一口否决,稍顿片刻又说,“在羿玦同意你辞职、拓清解除禁令以及这些事情都解决后,我可以考虑。”
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堆大又空的话,光是前面的限定条件就难得不行,可能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更何况说到最后还只是个“考虑”,而不是直接同意。
考虑是最为虚无缥缈的词,一般都是为遮掩先前打好的违意算盘而进行的糊弄,明明白白的含糊其辞。
其实关荣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想的。或许就是想着先糊弄过去。又或者,考虑之中,他真的有偏心的想法。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词儿用得挺好的。
脑子混乱的时候不适合做决策,话没说满,就还有进退的地步。
秦玏才不管他的那些难以捕捉的细妙想法,只管过了一遍耳朵,顺道钻进心里了。
“那可说定了!”他应完声立马化被动为主动,大步往前走。
关荣即刻蹲身到缚邪跟前,眼神陡转沉稳,全神贯注地观察他细微表情。
同时,他倾听渐远的脚步声,秦玏离屏障不过十步距离。
他在心里数着。
一步、两步……七步。
缚邪倏然睁眼,猝不及防间消失不见,关荣伸出的手落了空。
这速度,属实超出关荣所想。
他猛地扭头看向另一边,只见缚邪已经闪身挡在秦玏跟前了。
缚邪言语里依旧是客气的:“彧终灵官这是要做什么?”
加上后缀了,内心波动不小。秦玏关荣隔空对视,了然于胸。
秦玏随口说:“散散步。”
“这弑护血阵凶险万分,非常人可忍受,连惊寒都受伤颇重,还请彧终灵官时刻保持在十尺之外,莫要伤了才好。”缚邪躬身往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这是先礼后兵,秦玏都能猜到自己要执意闯进的后果。在图谋不轨的他们被发现导致堕入近虚无前,他俩肯定还会和缚邪交手。
在缠境里和宿主打起来,山匪窝挑衅山匪头子,这可是个不明智的举动。
“自然,”他慢慢转身,脚步也慢,扯出一个十分不自在的笑容,“自然。”
缚邪面无表情暗着眸光,盯着他老实离去的背影看了会儿,腿脚一松,直接坐在阵眼外,把路堵死。
不远处的关荣把一切看在眼里,抱臂思索无言。
秦玏蔫蔫地回来,搭上他肩,悻悻说:“任务失败,奖励还有吗?”
关荣没看他,隐藏笑意:“现在是顺理成章没了。”
“听你这意思,原本打算拐弯抹角没的?所以你一开始就是骗我的?”秦玏化身被辜负的失足少男,狠掐大腿,猛吸鼻子,眼泪将出未出。
关荣对他的非常类操作早已经免疫,说:“没有,我是真打算考虑。”
秦玏立马收拾好表情:“那再给个机会?”
“看你表现。”
“成!”秦玏眼睛闪闪,打鸡血般兴奋,精力无处发泄似的动来动去,“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你是掌今道的,我是轮回道的。”关荣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颇为无语,“咱俩都不是一个道上的,专业对口的事情你问我做什么?”
“当好男人的第一条——无条件服从对象的差遣。”秦玏拍拍胸脯,自豪挺直身板,空隙间还瞥了眼关荣的神情。
似乎是怕关荣表演非遗文化、传统民间艺术——变脸,于是秦玏轻咳一声掩饰,不慌不忙又加上几句。
“实习生上位,你这个拟对象就多提点提点,等转正式工后我才能做得更好,是不是?”
“……”关荣语塞,半张脸微抽。
秦玏甩袖叉腰:“说吧,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屏障进不去,那想别的办法把他骗走。”关荣想到什么乍然一僵,猝然抬头,瞳孔微缩地转向屏障,嘴唇翕动,“等等……”
“怎么了?”秦玏不明所以顺着他视线看去。
“我有一个疑问。”关荣目光一直跟在玄力充沛的阵眼处。
缚邪静静地坐在那儿,几个灵童也守在跟前,一如往常。
“什么?”秦玏问。
关荣喉结一滑,极力掩饰喉间的惊愕:“宿主会阻止煞缠者靠近缠果,如果是幻境里的其他人呢?”
秦玏不以为然地答:“谁都一样啊,在皮下缠兇现身前,它们并不会认出谁是煞缠者,否则我们一进来就会被它们扼杀掉,这是绝佳时机,哪儿还会煞费苦心造个缠境陪你玩?所以在阻止最终结局重现以及不破坏事实大致走向的情况下,它们谁都提防。”
既是煞缠者炼缠,也是缠套煞缠者,本质就是相互作用的,双方拉扯不下才有所谓的缠境的。
关荣手心冷汗沁出,脊背一阵寒,只觉得更骇然了。
他倒吸口凉气,冷静下来,转回目光投向秦玏,说:“那么,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秦玏神思半天,还是没想明白过来,或者说,没记起来。
他问:“难道谁靠近过?”
“你记得我们才下山那会儿碰上谁了吗?”关荣提醒他。
秦玏猛地一拍脑袋,豁然开朗。
“陈卉昭!”
所以,为什么陈卉昭可以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