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缓一会儿吧。”关荣起身,看了眼如常运转的屏障,又转向净水潭,“我过去看看。”
看看那只眼睛到底在不在里面。
秦玏起身拍拍屁股,也快步跟上去。
他撞了撞关荣肩膀,好奇问:“关荣大人,你说,这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关荣哼笑一声,像是嘲讽。他说:“或者说,你的大今掌到底有什么秘密?”
“诶诶诶!什么叫我的?”秦玏登时伸出一只手打住,立马撇清关系,“我和他之间,说好听点只是合作关系。说难听点,我就是个苦命打工人。上司的秘密跟我一个员工能有什么关系?别什么事儿都拐到我身上哈。”
关荣步子不停,来到净水潭外围,扫视一圈这里休憩的生灵。
那些人见了他俩,面上又惊又喜,肢体上却畏畏缩缩不敢靠近。
毕竟在他们眼里,这群人是救星,也是绝对的权利和力量拥有者,他们怕被抛弃。
关荣扎身到人群里,观察每一个人的面部表情,小到臂弯婴孩,大到垂暮老人。
他头也不转地接回上话说:“你刚刚不还说你是他胳膊肘吗?而且我说的又不是你,你激动什么?”
“我可没说是他胳膊肘,我只是为掌今道里的千众员工之一。再一个,我说这么快,不是怕你误伤我吗?”秦玏叉着腰,始终咬着他步子,哪怕再乱也不会跟丢,“万一我说慢了,依照你辣手摧花……不,花催手辣的脾气性子,我怕是项上人头难保了。”
这话听着不舒服,关荣顿了顿步子,侧首乜他,问:“你这话认真的?”
“当然!”秦玏随口一答,还觉得自己说得挺好,等着被夸。
关荣整个人顿住,转过半个身子望向一步之隔的人。
他蓦地暗下神眸,轻垂眼睛,声音轻飘飘的,不假思索地说:“你明明知道我怀疑谁都不会怀疑你。”
最信任的人在怀疑自己的信任,关荣突然感受到了什么是失望。
可惜,只说出口半句时,人群里忽然高声喧闹了一阵,一个小妖玩闹时刚好撞上秦玏,跌坐在地上,霎时哭起来。
秦玏没顾得上他,手忙脚乱把人扶起来,贴心地问左问右。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明明知道”的后半句话,关荣看他耐心哄孩子,浅想两秒,随后转回头加快找人速度,气不过似的甩了他好几步。
秦玏把孩子哄好,再抬眼时,他已经窜开几米外了。
望着他愈远的背影,秦玏后知后觉心花怒放。他耳朵比谁都灵,哪怕刚刚是炮轰声,也能将关荣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秦玏屁颠屁颠跑上去,绕过好些人的阻挡,才勉强和关荣齐肩。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秦玏背着手,搓搓指尖,努力压制内心的兴奋,尽量不表露出来,绷着脸凑近耳朵,“你能再说一遍吗?”
就要爆发的“好话不说第二遍”被咽下喉咙,关荣深吸一口气,抿唇片刻。
“我说,我怀疑谁都不会怀疑你。你不会是我的怀疑对象。”
秦玏看向他,眼神满怀期待,兴冲冲问:“那可以是恋爱对象么?”
也不知道他是脑子抽了哪根筋能问出这种话,关荣心想。他无视秦玏投来的灼热目光,绝情答:“可以是被害对象。”
“卿卿我我、撕心裂肺、玩弄感情那种?”
“残肢断臂、抛尸荒野、刑侦案件那种。”
秦玏一挑眼,更兴奋了:“S|M?”
关荣被噎了会儿,缓缓吐出两个字母:“SB。”
“……”
两人在外围逛了两圈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秦玏准备往里更面钻。
但关荣不同意了。
他站在原地,抬眼眺看里面的情景,说:“我觉得不会在这里。”
“关荣大人怎么个看法?”秦玏也站住,揣着手迂返回来,待他身边。
“连套个话他都千拦万阻的,这会儿直接大摇大摆上来找他行踪,不应该没有一点动作。”关荣顺着他人收回视线,有点失望,“除非伪装隐藏得特别完美,自信到一定可以骗过我们。”
但如果真的没有一点纰漏,那他们再怎么找也是白忙,还不如把时间花在缚邪身上,至少能保证早点破幻境出去。
两人折返回小屏障外时,守阵灵童换了一批,缚邪已经恢复如初,闭上眼睛安心打坐了。
秦玏有点草木皆兵,他瞪大眼睛圆溜溜地左看看右看看,甚至还到处嗅了嗅,疑心说:“不会在这些灵童里面吧?”
关荣略显无语。
要真是灵童,刚刚怎么着也会有人跟他们进净水潭,或者直接阻止他们离开这地儿。
如果不能时时刻刻与他们待着,那还怎么监视?
而且,这是嗅就能嗅得出来的吗?他又不是白皓年……
关荣嘲讽问:“你怎么不直接怀疑是缚邪呢?”
结果秦玏佩服一拍手,找到什么知音似的激动说:“你别说,我还真想过。”
“……”
果然,还是不能轻易妄想弄清这人脑子里装的什么。
不过下一秒,秦玏推翻了那个想法。
他如实说道:“但看起来不像。他体内没有其他人的气息,明显是被人操控的。”
发现他们被监视时,秦玏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缚邪。但试探过后就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这只是个傀儡。
真正的眼睛,还藏在暗处。
秦玏终于感觉到事情的棘手,有些头疼地说:“那个人目的是什么呢?把我们困死在这儿?”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找缠果也是个大问题,不管怎么行动,肯定会被千方百计地阻拦。
“我感觉没这么简单。”关荣一脸凝重,“如果真的只是单纯冲命来的,缠境也动过那么多次手脚,从未有过监视行为,为什么偏偏会在这次安插眼睛?”
秦玏揣着问题原地踱步,转了两圈,忽然顿悟立身,转向关荣眸子一闪。
“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