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弱(2 / 2)

窥世往 磨叨叨石 2501 字 2024-03-08

拓清耐心渐失:“我说了我自有判断,希望管好自己就行,轮回道的事不劳烦你一个掌今道的这么上心。”

他起身,解了白皓年的禁,转而对关荣说:“道上界的恶鬼解决了,该回去了。”

关荣端坐片刻才动了动。

秦玏立马拉住他,抓着他手腕子,一半期待一半关怀地问:“你真的还要跟他回去?”

拓清手上把玩着的黑蛇,眼神却全落在他身上。

白皓年活动活动手脚,默默盯着。

秦玏炽热目光也紧紧注视着他。

好半晌,谁都没没开口,屋里有的只是沉默,似乎都等着关荣的选择。

“秦玏,”关荣望着他,眼底升起无奈,随后急轻极轻地叹声,然后偏开脸,言语里尽是无奈,“我没有办法。”

他也是个俗人,他也贪生怕死。

但凡他有点骨气,就不会为了留在三道三界而找了一千多年前的识魂,他大可保持现状,潇洒地能过多久过多久。

自由是建立在活着的基础之上的,自由和生死比起来,前者不值一提。

他没有必要留在这里,如果是为了秦玏,理由完全不够。

如果是为了去找寻背后的真相,在经历廿望幻境之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留下来,但在亲眼瞧见廿望是怎么死的后,这个选择被他自己扼杀了。

那是深渊。

要是就这样莽撞且一意孤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会曝尸荒野,或者永远消失。

他相信,会有下一个时机,一个十分安全的时机、能窥见深渊地底的时机。

秦玏缓缓松开手,释然一笑。

他依旧注视着关荣,私底下给他传声:“好,没关系,我还能偷摸去找你。”

关荣没回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讨厌秦玏讨厌得要命,但现在对这人却蓦然泛起一阵心酸,连看他眼睛的勇气都没了。

拓清在把人带走前还大发善心似的说:“秦卫真,你们会有机会再见面的。”

他没有许诺时期,因为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那个机会将在遥远的很久之后。

恶鬼的事解决完,舟渡来了一场大换血。

卜芥赤芍好得差不多了,附上玄参的恶鬼逃出道上界,至今下落不明,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好在舟渡的主心骨陈卉昭没事,忙着寻找玄参的踪迹,或者说阙千。

舟渡人手少,换守起来比较吃力,于是平时有事没事的,望山折欲还回去帮忙。

关荣又回到了那一方天地,无时无刻不在回想那天秦玏和拓清的对话。

或许他现在能弄清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找出那个立场相对的人。

关荣躺在沙滩椅上,盯着头顶的极光,他在想该从哪里入手。

躺半天,他脑子里有过好几个怀疑人选,除了可能性最大的白皓年。

“想什么呢?”

北月忽然现身,在他隔壁懒懒躺下,撑头看他。

望山折欲去了舟渡,陈卉昭在外招鬼,白皓年这会儿忙着牵魂,没人陪她玩牌,她一个人无聊的很。

关荣说:“想出去牵魂,像以前那样。”

没有威胁的。

他识魂还没找到呢,可不能真在这里窝一辈子。

北月岔开话题问:“这一趟怎么样?”

“没什么发现。”

不仅如此,反而还惹了一身骚。

关荣合上眼,好一会儿才说:“我有点看不懂拓清了。”

北月说:“如果是涉及你的,你不需要看懂。”

“盲目服从吗?”关荣睁眼用余光斜她,语气平静。

这话说得不中听,但确实是这么个理。

北月索性躺平,避免和他对上眼,盯着某处发呆似的说:“还是那句话,他不会害你,我们都不会害你。”

她说得像一个处处为孩子着想的长辈,一切都是“为你好”,但孩子恰恰最为反感和叛逆。

光是让他牢记这个浮于表面的理念是没用的,得理清里层逻辑,到底好在哪儿、到底为什么好。

可这也是最让人头疼的一点,因为这不是真正的教育孩子可以说理,对关荣,他们谁都说不了,谁都没资格说。

关荣侧首,眼里毫无波澜:“所以,你不是知道一点,你也是什么都知道,对吗?”

他特地咬重了“也”字。

北月叹声说:“也不是。我知道的他都知道,但他知道的,我不一定清楚。”

她说的是拓清。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不让我和掌今道往来吗?”

北月沉默两秒,说:“知道一点。”

关荣明知故问:“还是不能说?”

“对。”

关荣识趣地没再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我记得你以前说,你和掌今道的副今钟唯打过交道。这个可以说吗?”

倒不是真对她俩的交情感兴趣,他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从北月言语里掌今道套出什么不一样的来。

北月又开始沉思似的不再开口,像是拿他没办法,好半晌才松口,说:“我和她共事过,在阴阳境裂前。”

北月回忆半天,只憋了一句:“她人不错。”

“其实我很好奇。”

“什么?”

“阴阳境裂前,你们是做什么的、干事的地方又在哪儿?”

北月沉眸思索,轻吐口气,覆上眼睛问:“你知道灵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