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阴、阳、境。
所以,这个名叫“奎宿”的古居地,居住的都是那些人神产物的半神体人。
按照辰无的说法,这些半神体人开始炼缠,这意味着这个幻境里的时间距离阴阳境裂也没多久了。
当初有的天神发现了这些半神体可以与神台相连,给予他们玄力的同时,还步步引导他们去炼缠。
那时还没有煞缠者这个称谓,他们和神之间的往来就像在做一场交易。
神予我力,我解神忧。
但人类在被逼面临生死抉择时,似乎天生自带的敏锐感应,就幼猫像在面临危险时会立刻炸毛防备。
这些半神体人比谁都清楚,力量的获取可不是打猎种菜摘果那么简单的。
早些时候,这个想法才被提出时,面对玄力或者说神力的诱惑,不少半神体人心甘情愿、争先恐后地投入其中,但多的是去了就不见影儿的。
有人说,他们只是被困在幻境里了,有一天终会出来。也有人说,他们被脏物浊化了,已经不是以前的人了。
不管是哪种可能,这些半神体人知道,他们的同胞再也回不来了
所以越到后来,也越少有人愿意去尝试冒险。
现今的辰无是少数之一。
关荣从思考中挣扎出来,纵使对这个幻境里的背景感到无比的疑惑好奇,但现在不是对其深究的时候。
他得找到廿望的前身出去。
关荣打算先从身边人下手。
为了打消辰无戒备,他先问了几个类似于“吃了吗”、“昨晚什么时候睡的”、“炼缠辛不辛苦”之类的无关紧要的问题。
虽然辰无看上去头脑简单到不需要打消。
不知道是凌晨几点,月亮还挂在头上,墨天之下的重峦叠嶂夜色更浓,沿着弯弯曲曲的泥路延展到脚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微弱烛光渐近,很快就到了房屋密集的地方。
虽然关荣套了不少有用没用的话,但现在他面临一个问题,他不知道自己住哪儿。
就算他这会儿沿着奎宿绕三圈探查情况,也会结束在天亮前。如果不用费脑筋应付那些杂七杂八的问候,其实他是不介意一直在外游荡的。
但他介意,所以他得先找到那个落脚处。
关荣望着辰无就要离开的背影,说:“我能看看你的灭缠刃吗?”
“什么东西?”辰无转回身看他。
关荣愣了愣,听他的语气,不是没听清,而是根本不知道有这个东西。
他重新组织语言:“你用来炼缠的器物。”
“哦,那把刀啊!”辰无茅塞顿开,转而一笑,“你这名起得还挺特别,我都没听过。”
他十分大方地化出来递给关荣。
不知道是幻境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手里灭缠刃的形态只是一把普通的长刀,雪白无洁,没有一丝一缕的湮尘,压根看不出有污浊。
关荣拿着仔细端详了会儿,压下心中讶异,一脸不在乎地还给他,随口说:“我家里也有一把,和这个长得差不多。”
“怎么可能?”辰无表情夸张,手顿在半空,语气愕然拔高。
他当然不允许自己特殊的存在有所替代,他可是奎宿里唯一一个拥有神力的人,这把刀其他人怎么会有一样的?
他不由得怀疑:“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你不信就自己去看,我放在床板下的。”关荣语气满不在乎,说得像真有这回事儿。
辰无望着他犹豫了会儿,然后调转步子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这是上钩了。
关荣慢悠悠跟上。
这里的房屋挨得紧,前后也就两步的距离,邻从都是紧贴着的。
各家各户陆陆续续亮灯,关荣得以进一步看清这里的状况。
他沿路打量,这些屋子茅草干瘪,泥墙破败残缺,各家院子里的簸箕上还晾着什么东西。路边庄稼都不见几根苗苗,开垦过的田地也少得可怜。
这些人似乎真活在一个十分闭塞的时代。
最后两人停在了一户竹栅栏外。
关荣知道,他这是到“家”了。
不过在前领头的辰无并没有立刻踏进去,而是眺眼看了看后面的那一户。
千篇一律的茅草房,连灯都没亮,关荣没看出那一户有什么特别的。
观察了好一会儿,辰无才推开矮竹门,叹息一声,说:“看来那事儿对灼冬打击挺大的。”
关荣都没问他,他就话痨地自顾自抖出来。
“以往他可是最勤快、起得最早的那个,长生走后,我感觉他整个人都变了。他现在,也挺难的吧。”
关荣还是没吭声,他根本不在意什么灼冬长生,他现在关心的点在于找宿主。
话落地上,这个话题没一会儿就变了。
辰无走到茅屋木门跟前,刚准备推门进去,想到什么又退回来。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就见屋里燃灯了。
里面有人?关荣忽地警惕起来,紧紧盯住光亮散发的地方。
“我还担心有所冒犯,现在看来倒是来得凑巧。”辰无一脸放心,下巴朝屋里一抬,“这不,你家里那个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