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奇怪啊,你头发怎么是白的啊?”
“你的兄弟姐妹还有你父亲,都是被你克死的知道吗?”
“你还回来干嘛?怪物!”
……
一群人围着林皌转,说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揪着他头发逼着他听。
他只当充耳不闻,但手上那只兔子听了还急得不行,跳起来咬了好些人。
那些人咽不下这口气,就要把兔子抢过去,林皌不让,拼死护着。最后两拨人大打出手,准确的说,是一拨人和一个人大打出手。
他不敢给自己母亲惹事,反正,人少吃亏,他回去的时候浑身是伤,青一块紫一块的,好歹兔子是护住了。
他对兔子说:“我都没计较,你又何必?”
兔子急得跳脚。
林皌安抚兔子:“我没事。”
兔子还是不服气,轻咬他虎口。
林皌说:“不准惹事,下次我不护着你了。”
兔子这才老实了,蔫巴巴拉怂着脑袋。
“唬你的。”林皌小声自言自语,没让兔子听见。
原本他以为安心过活不惹事就好了,可后面发生的事让他不得不怀疑,或许那些所谓“不详”的传闻并不是空穴来风。
甚至可以说,他几乎是信了。
因为他搬回来没两天,他母亲外出时被其他凶兽猎杀。
这件事还闹到族中长老那儿去了。
可林母确实是自己不小心才惨遭杀害,理论上和林皌八竿子打不着,他们总不能对一个小孩子下手,判他的罪,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妖界没有白喜事,林母死后,林皌学着人类的做法,屋子里外挂满白绫白灯笼。
他没找到林母的尸骨,只给她立了个灵位。
林皌抱腿孤零坐在地上发呆,兔子就在他肩头一个劲儿地蹦,时不时舔舔他头发。
他把兔子揪下来放膝盖上,头埋在它肚子那儿。
“我是怪物吗?”他的声音很平静,深陷自我怀疑中。
兔子后腿蹬他脸。
“我克死了我的母亲。”
兔子蹦起来朝他啐口水。
林皌不恼不怒,也不说话了。他抱着兔子倒在地上,就那样睡了过去。
那以后,林皌就处于放养状态,族中的边缘人物,有没有这个人都无足轻重。
而那些视林皌为不祥的人,依旧不待见他。
但他们厌他、恨他、憎他,却从来不敢招惹他。
因为林皌天生怪胎,他的血能救人也能腐浊万物。
至于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纯粹是先前打出来的经验。
他们以为林皌不还手就是好欺负的,但后来欺负人的次数多了,某次林皌没忍住,用血把人伤得狠。
准确的说,是他母亲去世后,他才崭露锋芒、和人硬刚的。
直到这时,这些人才发现,林皌不是软弱,以前只是不想或者不屑和他们计较。
但该厌恶还是厌恶,只是少了动手动脚招惹他的人。平时言语招惹,林皌也不会轻易和他们动手。
林母留的屋子在群山最底下,也代表着地位最低微。
林皌倒是觉得无所谓,无论在山顶还是山脚,他在族人眼中就是最低微的。
他躺在床上,摸着胸膛上兔子的脑袋:“你要是能说话就好了。”
兔子舔舔他的掌心。
“你是不是还没有名字?”
这个问题太废话了,兔子还倍儿给面子地往上爬蹭了蹭他下巴。
林皌认真想了想,半天才开口:“你这么白,就叫小白吧。”
兔子躺下装死。
“不喜欢?”
兔子没反应。
“那就这么着吧。”
兔子诈尸了。
虽然很肤浅,但他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了。
他对此还很满意,他觉得自己费力费脑起了两个人的名字,好歹把他们一狐一兔联系起来,自己组了个“家”。
林皌搭上眼皮子,捏了捏兔颈:“我会想办法助你修成人形的。”
兔子不说话,也说不了话,只是往他脖子钻,发懒睡觉了。
那天,他出去给兔子采野果,途经一片万尸坑。
本来只是路过,却在感受到了活的生灵气息。
林皌站在坑上看了半天,但始终没找到,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感应错了。
但直觉让他坚持留下来了。
他放下怀里的野果子,只身跳进坑底,徒手扒拉那些断肢残骸、兽骨残血,最后终于扒出一只野狐狸。
林皌估摸着,这狐狸年岁应该比自己小,能化形,只是受伤太严重只能维持个本相。
他把野狐狸捡回家了。
他尽心尽力照顾了两三天,终于能化形了。
看上去只有九岁十岁的模样。
这天,林皌拿着石磨钵子捣药,瞥了一眼床上刚醒的野狐狸。
是只很可爱的狐狸,这是林皌对她的形容。
但也十分符合狐狸狡猾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