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虚(2 / 2)

窥世往 磨叨叨石 2380 字 2024-03-08

秦玏从沙发上跳起来了:“为什么?”

他以为关荣会和自己说一堆大道理,或者扯些哲学理论,就像那次在狐妖木屋里的那段话,但他只说了四个字。

“我很危险。”关荣转身递水给他,“离我越远越好。”

秦玏不接,只愣在原地盯着他,神眸深沉。

关荣把杯子放在沙发旁的圆玻璃桌上,目光垂落,淡声说:“别不信。”

“我没有不信。”秦玏看着他单薄侧影,粲然一笑,打破凝重的气氛,“不是有句歌词么,‘为什么最迷人的最危险,为什么爱会……’”

“……”关荣想缝住他的嘴,扶额指门,“再发疯就给我滚出去。”

这么沉重的话题下,和他认真说半天,结果他跑这儿来开演唱会,上句不搭下句,搁谁谁气。

秦玏笑完才正经了几分,他眨眨眼,认真说:“我不知道你说的危险是什么,但选择远离与否应该是我的事。”

关荣顿了少刻:“我没在害你。”

“我知道。”秦玏向他走近几步,搓搓袖子,“所以你可以告诉我有什么危险吗?”

关荣哑然良久:“我不知道。”

他自己都不知道危险是什么。

但就是有人拿着喇叭在他耳边警告他,他是个定时炸弹。

可定了多久的时,又有什么样的威力,他都不知道。

他也想去探究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有什么。

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没有识魂的小鬼吗?答案是否定的,拓清亲口否定了的。

迷雾重重,而自己身处何处?在关乎三道的局设里,自己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没有人告诉他,先前好像所有人都在把他推往真相,现在又好像所有人都在阻止他。

推拉扯拽,他被蒙着眼,成了这些人手里的提线木偶,只能静静等着线断肢残的那一天,静静等待自己被分尸。

麻木的、绝望的、无能为力的。

而他身边的人,也会被卷入这个局,无一幸免,到最后他们又会是什么样的结局,谁都说不准。

秦玏大概猜到了些,想是和他识魂脱不了干系,一个不得不面对的困境却又无法更进一步地探知。

他不想关荣深陷思维泥沼,宽大手掌把人按沙发上坐着,自己也挤边上兜着,两人挨得紧。

关荣有些别扭,撑着沙发扶手想起来,但被按得牢牢的。

秦玏不以为意地岔开话题,视线紧紧跟着他的面部:“你知道云道这个人吗?”

关荣心陡一瞬,却也没有多的波澜,他又仔细想了想:“不知道。”

“哦。”秦玏拖长尾音点头,一副既神秘又了然于胸的模样。

“怎么了?”

秦玏摊手:“我也不认识。”

“……”关荣钻空子起身,坐到床上和他对望,隔空诊断,“病得不轻。”

秦玏张了张嘴正要接话,却被一声呼喊打断。

“关哥!”

白皓年的声音从陡然外面响起,而后又传来一阵阵敲门声。

“关哥快开门,我刚去地阴司那儿领了个人,就那个新人!她要见你!”

关荣秦玏对视一刹,前者惊然起身,揪着秦玏往衣柜里塞。

他关衣柜门的时候,秦玏一把挡着,仰头奇怪道:“咱们又不是偷情,你咋还怕被人看见?”

“……”

好像确实无伤大雅,而且白皓年也不会乱说什么。

但塞都塞进去了,关荣心想,关他一会儿也好。关荣一言不发,最后“砰”一声,关严实了。

他拍拍手,扭身关灯掀开窗帘,进了光,再去开门。

白皓年二话不说直接进了屋子,一屁股坐到小沙发上,甚至还能感受到某个人的余温,然后毫不客气地拿起某人没喝过的杯子就开始灌水。

“你带的人呢?”关荣在手忙脚乱中还留了一耳朵,勉强听到白皓年刚刚说了啥。

白皓年身子往前倾,神神秘秘说:“你绝对猜不到是谁!”

然后,他冲门口说:“你进来啊!不是你说要见他我才带你来的嘛!”

话落一瞬间,门口处缓缓化形出一个女人,缠骨小腿往前挪步,涟漪依旧却无幻生,整个房间收敛在她褐色眸中。

关荣动了动眉,似为不解:“是你。”

女人朱唇微动:“上次忘了介绍,我叫皌仙姑。”

“上次见面闹得不愉快,当是我赔罪来了。”皌仙姑朝人微微躬身,她随手化出什么递给关荣。

淡紫色缀满花枝,簇成一团,分量不轻。

关荣没有立刻接,端详片刻后才开口:“梧桐花?”

“是。”皌仙姑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我有个故人喜欢这个,我想,或许你也会喜欢。”

关荣施手接过来道了谢,盯着某朵的花蕊,眼也不抬地问:“你那个故人,是当时你口中那个姓林的?”

“是。”

关荣隐隐约约有了猜想,试探问:“那个人,到底叫什么?”

皌仙姑苦笑一声:“他叫——林皌。”